此时前堂之内,烛火静静燃着,漫着一层说不出的尴尬。
堂外春雨绵延,淅淅沥沥落个不停,将檐外天色染得一片朦胧,反倒把堂内这啼笑皆非的气氛衬得愈清晰。
林康与赖守正面面相觑,一时都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一旁林元正早已恍然明白过来,望着二人这般模样,只轻轻一叹,眼底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堂内静得只听见檐外雨声,无半分沉郁,却被这尴尬又滑稽的局面,弄得人人都一时失语。
待得奴仆捧着衣袍入内,林康与赖守正僵在原地,神色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尴尬。
二人上前接过衣物,转身换了干爽的袍服,先前因跪地淋雨而染的湿冷褪去,再加上天尚有微寒,此刻换上暖衣,脸色也渐渐缓和过来,不复之前那般青白难看。
秦怡捧着姜茶入内,一眼扫过堂中情形,便知家主并未真动怒,先前悬在心头的惆怅与畏惧霎时散去大半。
见屋内气氛早已松快许多,她垂着眼将姜茶一一奉上,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一松,悄悄舒了口气。
“先趁热将姜茶喝了,再说话。”
林元正挥了挥手,缓缓落座,目光扫过二人,终究按捺不住,复又开口道:“我先前怎么没觉,你俩竟是这般愚昧之人?我若真要重罚你们,又何必多此一举,直接让福叔入长安城处置便是,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再者,林家春日宴何等要紧,特意将你二人唤回,便是这般办事的?你们竟半分也不曾放在心上?”
林元正的话音刚落,林康与赖守正连忙欲要放下陶碗,行礼回话,他却见状连连摆手,指着下座位,沉声道:“不必多礼,都坐下说话,今日见着你们行礼,我这心里反倒有些嫌赘。”
林康与赖守正顿时满面赫然,却又不敢违逆家主之意,只得敛着神色缓缓落座,双手依旧捧起那碗微烫的姜茶。
二人皆是垂低眸,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碗中袅袅升腾的热气上,连抬眼看向林元正的胆子也没有,只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沉默许久,堂内三人神色各异,一旁侍立的秦怡听了半晌,也将前因后果尽数了然,心中顿时松快下来。她眉眼弯弯,嘴角悄悄往上一翘,强忍着才没让笑意溢出来。
林元正轻咳一声,也不愿堂内氛围始终这般怪异,有意打破这尴尬沉寂,话锋一转,缓声开口:“姜茶也喝完了,离家这么久,不必这般拘谨生疏,且与我说说,如今长安城内,是何光景,有何变化。”
林康闻言,轻轻放下手中陶碗,抬眸瞥见家主神色,便也不敢多礼,定了定神,从容回道:“回家主,长安城内一切安好,林家各处商铺依旧繁盛,布庄、粮行、茶铺、酒铺、以及琉璃行皆按旧例打理,账目清楚,客源稳固,近几个月来营生比去岁还要稳当几分,并无半分差池。”
赖守正见家主神色平和,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自若,跟着开口续道:“除此之外,属下在醉仙楼听往来官绅闲谈,也探得些许朝廷动静。如今李唐征战在外,战事已然平稳不少,听闻秦王李世民已收复关中、河东之地,近来更是率兵前往幽州,意在平定北方。”
“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