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显也随之反应了过来,眉头一皱,身子一翻,轻巧地躲到了椅塌之后,两人皆是屏气凝神紧盯屋外动静,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唯有那掌事还不明所以,见二人这般动作,惊得眼睛瞬间瞪大,下意识蹲身抱头,抬眸,眼神有些疑惑地左右环视,还轻声嘟囔着转圜道:“许是有人不小心碰翻了布匹,应当不必这般紧张的。”
赖守正与林显皆是屏息不语,只余光对视了一眼,眼中俱是凝重,方才那声响分明是有人栽倒的动静,再加上刻意压着声息,看得出外头出手之人颇有几分手段。
而那掌事蹲了许久,只觉头昏脑涨,侧耳听了半天屋外毫无动静,便自顾自地撑着身子起身,一边迈步走向屋门,一边扯着嗓子呵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儿碰翻布匹?这月奉还想不想要…………”
话还未说完,屋门便被猛地撞开,“砰”
的一声巨响在屋内回荡。一道黑影陡然闪身入内,手中短匕寒光一闪,已然堪堪抵住了掌事的脖颈。
那掌事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布满了恐惧,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连手指都不敢动弹分毫,可双腿却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此时只听那闯进来的人低喝一声:“哼,仅是如此也敢拦小爷!区区一个商铺,竟敢冒充林家之令传讯调我来此,找死!”
“虎子,且慢动手!那是自家人!”
赖守正闻声当即从柱后闪身而出,急声喝止,声音在屋内回荡:“这真的是林家商铺,你可莫要乱来!”
躲在椅塌后的林显见此,嘴角微微一扯,心头泛起一阵苦涩,暗自腹诽怎么这莽撞的虎子也来了,只是眼前这情形,却也只得敛了神色,缓缓从榻后起身,无奈道:“虎子,将匕收了,他是此间商铺的掌事,无甚大事。”
而那劫持着掌事之人,正是虎子,他闻言微微一怔,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忙不迭收了匕,耳根竟隐隐泛红,神色间有些意外,又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的忸怩。
“这……这也……实在……哈哈哈哈。”
虎子挠着后脑勺,笑得一脸憨拙,语气里有些不自在,赧然道:“谁能想到竟真是自家人,我还当是有人冒充林家之名搞鬼,下手急了些。”
那掌事看着那闪着寒芒的匕终于离了自己脖颈,瞬间腿脚一软,“扑通”
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抬时目光怯怯的,仍死死盯着虎子,大气都不敢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你这掌事,怎还坐地上了,地上凉得很,快些起来。”
虎子说着便蹲下身,伸手要去搀扶,那掌事却是吓得连连往后缩,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恐,心有余悸,哪里还敢让他碰一下。
“虎子,你可莫要胡来,过来坐下说话。”
林显脸色沉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管掌事。
虎子潺潺笑着起身,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林显兄长,没曾想竟是你驾临长安,怎也不提前传个口信,也好让我派马车前去城外迎接。”
林显手撑着榻沿,翻身到了椅榻前,理了理微皱的衣袍,缓缓落座,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乃是领了家主调令而入长安,我仅是命人邀长安三大主事前来议事,你怎也来了?”
话里带着兄长般的质问,心底却是暗自皱眉,这虎子向来最不安分,行事莽撞毛躁,读书不上心,偏生一身蛮力,往日练武时没少因沉不下心挨训受惩,如今竟贸然凑来议事,怕是又要惹出些事端。
“兄长,我如今营着牙行,便是这牙行的主事,此番本就是你派人传召我来的,你怎会不知情?”
虎子说着,面上有些几许诧异,语气也带着几分哀怨不满。
“牙行?你是主事之人………”
林显猛地抬眼,眸中有些错愕,话到嘴边竟一时凝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转头看向赖守正,赖守正见状轻轻颔,默然为虎子佐证。
林显略一沉默,长叹了一口气,只觉身上的力气也卸去了几分,抬手挥了挥,满脸无奈道:“既如此,那你便先寻个座,暂且待着罢。”
赖守正却转眸看向虎子,缓声问道:“方才你闯进来时,对屋外守着的人,应当没下狠手吧?”
那缓过神来的掌事闻言,忙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眼神里依旧满是惧意,还裹着几分慌乱的担忧,颤声问道:“方才外头那阵动静……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虎子微微一怔,神色有些满不在乎,摆了摆手,嘴角勾着笑随口道:“还不至于下狠手,就外头一个青衣小厮便敢拦着我进门,被我敲晕了,随手扔旁边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