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却再没半分反驳的意思。
……………………
而此时林家后宅的院落里,林元正端着茶盏缓缓轻抿,眉峰微蹙,面上带着几分明显的无奈,目光落在对面的小姨母赵天欣身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元正,你便帮我这一回罢!那夫子实在太过严苛,不过三日,竟要我把那千字文完完整整写出来,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赵天欣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委屈,腮帮微微鼓着,活脱脱一副被课业难住的模样,半点没了平日里的活络。
林元正见她这副模样,放下茶盏,长舒了一口气,温声道:“小姨母,这也不是侄儿不愿帮你,夫子既特意要求,便是要磨你的心性、练你的笔力,侄儿若贸然插手,反倒误了你的课业。”
“那夫子本就是林家花银钱请来的,你去与她说句情,宽限我几日便是了。”
赵天欣拽着林元正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眉眼间满是央求,语气软乎乎的,半点不肯松口。
林元正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揉着眉心,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郑重,缓声道:“小姨母,话虽如此,可那夫子教的学生何止你一人,倘若为你破例宽限,旁人岂会服气?往后夫子再立规矩授课,便没了威信,反倒乱了章法。”
赵天欣听罢,手一松耷拉下肩膀,腮帮子鼓得更圆了,悻悻地跺了下脚,语气带着点娇嗔的委屈:“偏就我这么倒霉,旁人学起来都轻轻松松,偏我记不住那些字,写起来也费劲,难不成你就要看着我被夫子罚抄十遍么?”
林元正也实在无计可施,无奈地叹口气,转头看向身侧静立的林清儿,眸光轻眨,无声地盼着她能解了这眼前的僵局。
林清儿见状轻步上前,笑着挽住赵天欣的胳膊,语气温软又妥帖:“小姨母莫急,夫子看着严苛,实则最是心软,稍后我便去与夫子求求情,就说你这几日身子略乏,求她宽限两日,不让你受罚,可好?”
赵天欣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眉眼弯弯带着笑意,反手攥住林清儿的手晃了晃,娇俏说着:“还是清儿晓得体贴人,这侄儿可真榆木脑袋,半点不懂疼人!”
林清儿浅笑着轻拍了拍赵天欣的手,转头便为林元正开解,语气温婉:“小姨母莫怪,家主这几日府中外头的事儿连轴转,本就繁忙得很,也是一时有所疏忽罢了。晨早一接到你的消息,他可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连衣衫都还没来得及换,心里原是记挂着你的。”
“真是如此?那我也不怪责于你了,只要能让夫子宽限两日,我定能把那千字文好好写出来,绝不偷懒!”
赵天欣听罢,轻咳了一声,抬手拍了拍林元正的肩膀,脸上笑意未减:“元正,你且放心,今日之恩我记下了,往后有事,小姨母也定然全力帮衬着你。”
林元正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只得苦笑着轻晃茶盏,眼底却漾开几分释然的暖意。
这辅导功课的事,自己两世人竟都从未碰过,哪里懂其中的诀窍门道。也幸好这世道没有那熬人的应试考试,倒也省了不少烦忧。
也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林元正回过神来,转头望去,只见秦怡脸色有些急切,步伐匆匆,正沿着回廊一路快步赶来。
林元正心头一凛,当即放下茶盏起身,面上掠过几分诧异,府中上下素来规整,秦怡行事亦是愈沉稳妥帖,这般莽撞匆忙的模样,他倒是已极少见过,心底不由得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秦怡远远望见林元正,脚下未停,口中已高声急呼:“家主,不好了!郡守府备了厚礼串街过市,听闻是过来欲为你说媒!”
林元正闻言微微一怔,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此前林清儿跟他提过郡守府那边传过联姻的消息,他却从未想过竟是为自己说媒。
想起之前还暗自感叹李家同姓之间联姻,行事章法混乱,如今想来,那些看似莫名的举动,原来竟都与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