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采波心中一紧,连忙快步追上去,伸手死死扯住贺章然的胳膊,拼命阻拦:“你不能去!那些画你碰不得!”
可她一个女子,力气终究不如贺章然,贺章然不耐烦地猛地一摆手,力道之大,直接将顾采波甩得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廊柱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咬着牙,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站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追着贺章然跑,口中还不断地哀求、阻拦,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求你,不要动那些画,那是我父母唯一的念想了……”
屏风后的顾盼儿和欧季同,听到外面的脆响、顾采波的哭喊,早已按捺不住,再也待不下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推开屏风,快步追了出去,看到顾采波红肿的脸颊、踉跄的身影,还有贺章然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几波人一路纠缠拉扯,吵吵嚷嚷地来到一座精致的院落前,一看位置、大小,就是顾采波的起居之所。
贺章然索要不成,已然彻底失去了耐心,打定主意要强抢。
他伸手就要推开卧房的门,顾采波却抢先一步,挡在卧房门前,张开双臂,“你要想进去抢画,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贺章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手就推开了顾采波。顾采波踉跄着差点摔倒,赶上来的顾盼儿刚好快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顾盼儿看着顾采波脸上红肿的指印,厉声喝问道:“打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贺章然不回应顾盼儿的质问,他的注意力落在一旁面生的欧季同身上,不是愤怒,而是别样的兴奋,“呵……私会外男!”
欧季同浑身汗毛顿时竖了起来,连忙摆了摆手,慌乱地解释道:“我……我不是!”
他被人当冤大头宰过,但被人当奸夫,还是头一次。
贺章然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眼中的阴狠更甚,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家丁,厉声下令,“抓住他。”
欧季同一看大事不妙,知道自己多说无益,贺章然这是铁了心要拿他作筏子治顾采波。
他扭头就跑,虽然他没有什么高的武艺,可少时为了家中生意拓展,也曾学过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勉强能应付一二。
一时间,欧季同带着几个家丁,在院子里绕着花草、石桌打转,场面一片混乱。
顾盼儿目光快扫过四周,院子里那些衣着相似的仆役,已然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人紧紧守在各个门窗前,还有一些的箱笼旁,显然是顾采波从娘家带来的陪房。
另一拨人则气势汹汹地围着那些陪房,试图破开他们的防守,冲进屋中,一看便是贺家本家的仆役,唯贺章然马是瞻。
顾盼儿当即冲着站在院子门口、被贺家仆役阻拦、进不来核心圈的亲随,厉声大喊道:“快!去叫人!”
喊完之后,她转过身,随手抱起门口案几上摆放的一个青瓷赏瓶,猛地朝着贺章然砸了过去。
今天拼着不要顾采波这个朋友,她也得出这口恶气。
碍于尊卑,如今的小院中,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圈子。
主对主,仆对仆。
贺章然想要指使粗壮仆妇上前控制住顾采波,断了她的反抗之力。
两个仆妇刚要上前,顾采波猛地抬眼,“我是吴郡顾氏的娘子,你们敢动我一根头,今日我便打死你们,再把你们全家卖到最偏远的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