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岭县,柘树乡。
四面环山,地无三尺平。
红旗轿车,停在乡政府停车场,夏羽拿出蓝色大行李箱,带头往一处乡间小道走去。
皑皑的白雪,将整片大地,装扮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两小只穿着厚厚的蓝色羽绒服,蹬着黄色的雪地靴、戴着红色毛线帽,看起来有些臃肿。
刚开始,两个小家伙还挺兴奋地,以为是去郊游,一直在叽叽叽喳喳。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觉不对劲。
这山路,怎么越来越陡峭,翻山又越岭。
路面冻得硬梆梆的,很容易摔倒。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两兄弟一路摔跟头,却没有人扶。
“爸爸、妈妈,还有多远啊?”
夏羽吭哧吭哧地走在前面,口鼻直冒白气,鼻尖被冻得红红的。
“也不远,再走一半的路,就到了,一共15里山路。”
“哇!”
两兄弟哭了!
坐在地上耍赖:“我要奶奶!”
方晴脸色一沉,随手捡起一根黑乎乎的树枝,冻得硬梆梆的,触手冰凉。
她威胁道:“走,这是这个村里小朋友,每天上学都要走的山路!”
凌雁气定神闲地,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眼神中有一丝诧异。
她有些佩服,这两口子,为了教孩子,还真是舍得!
这种破地方,鸟不拉屎,想找到都不容易。
双胞胎眼泪都哭干了,磨磨蹭蹭,终于抵达目的地附近。
水木洞村。
确实有水,这是一条宽约5米的河。
水流湍急,哗啦啦地流动,撞到石头上,溅起洁白的浪花。
河水边缘,结了薄薄的一层薄冰,将枯黄的杂草连接在一起。
由四根杉木拼在一起的桥面,上面也有薄冰,大人走起来都滑。
可这里的孩子,每天都要在这座桥上经过。
这座桥,每年在山洪爆发时,都会被冲走,每年都要重修。
可是,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水木洞村民,还是一辈又一辈,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夏羽之所以来这里,一是为扶贫,二是让两个孩子,见识一下真正的人间疾苦。
在过桥的时候,方晴都是提心吊胆。
夏锦程和杨锦航,根本不敢睁开眼睛,由父亲一手一个,抱着过去的。
他们睁大乌溜溜的眼睛,不敢相信这里真的有人住。
这确定不是原始森林吗?
然而,过桥后,再走一小段,就看到半山腰里一个狭长的小村庄。
村支书朱黑土林亲自在村头迎接。
他穿着露出黑棉絮的灰色大袄,外面打着五颜六色的补丁,看起来花花绿绿的。
见到夏羽时,一张黑脸堆满笑容,密密麻麻的皱纹在扭动,就像一条条小蚯蚓。
“夏羽同志,欢迎考察我们水木洞村,这次您要住几天?”
夏羽心里也没底,随口应道:“可能三五天,也可能一星期,看情况吧。”
朱黑土絮絮絮叨叨地说:“其实,您挑个天气好的时候来更好,现在大雪封山,村里打不到什么野味,也没什么好招待。”
夏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随意一点就行。”
踩着嘎吱吱的冻土,一行人终于进村。
这里只有20来户,全部都是黄泥土墙,屋顶上铺的都是茅草。
上面盖着厚厚的积雪,下沿结着冰棱,但有的草尖,依然在寒风里颤抖。
条件好的家庭,用塑料薄膜,将窗户窟窿包裹起来。
而大部分人家,只能用旧报纸,将窗户贴得密不透风。
当然,也有一户人家有玻璃。
朱黑土解释道:“那是赵老五家,他家在城里有亲戚,经常有人来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