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坐在炕上纳鞋底,哀声叹气:“老头子啊,这最后一个孩子婚事也好了,我们肩膀上担子没了,你说后面日子要干啥。”
姜卫民敲了敲烟杆,朝着她看了一眼:“日子还是那么过着啊,还能怎么着,等老三家孩子生了,我们帮着带三年。”
“老二家是三年,老三家也一样,等孙子省事了,我们就出去走走看看,以后真老了走不动。”
“出去啊,那我不去,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不识字出去干啥,再走丢了在外出事都没人知道。”
王秀英耷拉着一张脸,看起来心情不好,嘴里念叨着:“老头子,你说这世道怎么变这么快,以前我嫁给你的时候,那个时候婆婆说了算。”
“我啊在你家可是受不少委屈,等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我想当家做主了,现在又是儿媳妇说话算了的时候,真命苦啊。”
“跟着你,我是没享受到当婆婆的福气。”
“……这是啥话,莫名其妙说这些做什么,我是亏了你不成,儿子有出息是好事,他们结婚后不要我们操心不好嘛,你要管那么多事干啥。”
“就我们这个岁数了,在以前都没几年好活了,让自己省点心不好嘛,管不了他们一辈子的,咱们注定要走在前面的别管那么多。”
姜卫民看着她,试探道:“你突然说这话,难不成是对儿媳妇有意见了,老大家的还是老二家老三家的,这老三家的是你自己愿意的。”
“你总不至于是对老三媳妇有意见吧?”
见她不说话,姜卫民拍了下大腿:“得,看样子是对老三家的有意见,为什么啊,你不是对老三家的满意嘛,说有学问没娘家拖累的。”
王秀英没好气道:“是,我一开始是这么以为的,可我忽略一点,这姑娘不那么听话啊,她只听老二媳妇的话。”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我也是好心想帮她收钱,怕他们年轻人花钱手脚大,这钱留不住的话,以后没钱了日子咋过嘛。”
“结果你猜老三媳妇咋说,说她表姐说过了,我们家规矩是礼金分一半给我们,呵呵,以后等糟蹋完钱,我看这日子咋过。”
姜卫民看向她,狐疑道:“你那么在乎这个干什么,就儿子给的钱,足够我们舒服过下半辈子了,每年都会给只管花就成。”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焦躁呢,钱不可能不够花,你不会是又去帮衬你弟弟家了吧,救急不救穷,如果你弟弟家真遇到大困难了帮一把可以。”
“但如果只是懒惰穷的话,那就不能帮,我的意思你到底听懂没有。”
王秀英嗯了一声,敷衍道:“知道了,我能做什么啊,现在日子是好过了,可老大那是什么性子,老狐狸一样的浑身都是心眼子。”
“每年给的钱有数,能让我们过得舒坦,但没那能耐拿钱出去帮衬别人,年底还要盘账,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姜卫民下意识为老大说话:“话不是这么说得,老大每年年底盘账是为了总结,也没让人拿钱出来,只是把账目摆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