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若是杨巡尉自己找人合作,他还是会更倾向于云大夫。
唐大夫这种人太过特立独行,容易脱离掌控。
跟云大夫相比,唐大夫这人看著就不够正气。不论是面无表情,还是笑起来的时候,那感觉……也不能说奸邪,而是那种幽幽的,阴冷的职业气场,令人浑身不适!
杨巡尉留在神医谷的时间长,对唐大夫平日的行事见得多,说道:「此人虽为大夫,却并没有救死扶伤之心。」医者的仁心他是半点没有!
杨巡尉斟酌著用词,还是决定直白一点,说:「唐大夫有些时候,可能会过于冷漠,让人感觉缺少些许人性。」温故并不惊讶:「没关系,我可以成为他人性的那部分。」
杨巡尉:………
陡然静默。想继续说的话,全给咽回去了。
温故擡眼:「怎么?」
杨巡尉露出个略显僵硬的笑:「副使高见!」
解决完唐大夫的事,温故出门在周围邂一遛,去看看镇上的格局分布,熟悉新环境。
在这里不必担心被现真实身份。
歆州能认出温故的人都少,更何况是别家的,那就更认不出来了。
各家的商队,一般只跑固定路线。现在乱世,商队的人员组成和跑的路线只会更固定,都是没去过歆州的。而能从歆州过来的商队也就那么几个,有巡卫司收集消息,必要时候避开就可以了。
而且温故现在换个马甲改了气质,不是以前那种文雅的书生样子,更像歆州本地的读书人,七分文,三分武。不近距离仔细看,真未必能认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唐大夫回去就立刻让人收拾套宅院。
新建起来的一套宽敞小院,他原本是想多收些药工全部塞里面去,现在看来,有更大用处!随后,他又去找入打听那位准学徒的身份来历。
杨巡尉说了,是歆州容家的人。
歆州容家,唐大夫没听过。
但他知道,需要杨巡尉亲自出面,这歆州容家应当是有点能耐的。
唐大夫作为名医,自然有他的消息渠道。很快,各处打听到的消息就汇总过来。不详细,但够用了。歆州容家,自称容成子的后人。
「容成子的后人?那他们不应该去学养生术和房中术?」
老夫不会啊!
难怪他们最先要找的是云拓,那位在养生方面确实造诣更高,以前也常出入皇亲贵戚的府邸。不过唐大夫转念一想,容家传到现在,都多少代人了。
现在的容家肯定有别的想法,来神医谷,估计是进修一下,立点功,回去安排进行巡卫司占个要职。关外还有容家黑吃黑的传闻。
难怪被巡卫司看中!
歆州巡卫司也没有什么好名声!
唐大夫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杨巡尉和容家的打算。
做好充分准备的唐大夫,次日在约定时间,又到了那栋小楼。
「董阀已经把你们看好的云大夫彻底截胡,你们就别想了!」
他对杨巡尉劝说几句。
「行了,就这样,院子我已经收拾好,那位学徒可以立刻搬过去。」
拎包入住,够诚意吧?
杨巡尉迟疑道:「这……尚未考核……现在就以学徒身份住过去?」
不管是内定的,还是待选的,全都得经过考核。这是詹老太医定的规矩。
里面的门道大家都清楚,只差一道流程而已。
「也没规定不能直接住过去。」唐大夫不在意地道。
规定是规定,但只要没有白纸黑字写明,就可以灵活行事。
即便写明了,也多的是法子绕过。
甚至有一些名医和「学徒」早就勾搭到一块了,他这边才提前两天勾搭上,又算什么呢?
唐大夫现在急著把事敲定,赶紧把东西拿到手里,硬是忍著脾气,继续劝说:
「客栈地方小,来往的人又多,吵闹得很,不如先搬去清静的地方住下。别犹豫了,赶紧定下来,后面的事我还得花工夫去打点。」来回又扯了几句,这才终于达成协议。
双方都非常满意。
唐大夫手中死死抓著显微镜的木盒,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新学徒。
他看向温故。
终于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神物,唐大夫平时尖锐的脾气都变得柔润了,他对温故说道:
「为师唐秀邀,今日起,你就是我门下的学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