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
五秀要赶去车站送周玉书所以先走了,顾拙看着身旁还没有的三秀开口道:“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三秀抿了抿唇,一时间有些犹豫。
顾拙无奈道:“我们姐妹之间,你有什么还不能跟我说的?”
“我……”
三秀吞吞吐吐道:“你姐夫,也能来城里吗?”
顾拙一怔,随即恍然道:“能的,三姐夫当然也能来城里。三姐你是想要给他找一个工作?”
三秀抿了抿唇道:“我主要想把孩子接到城里来上学,眼看着高考恢复了,那孩子自然更要读书了,红军八路还有解放念书都还成,我想着要是念书能念出出路来……但我知道城里开销大,我一个人是供不了他们仨的,得让蒋军也过来。”
“而且……阿拙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想跟我公婆搁一块过日子。这些年一大家子的日子,我真的是过得够够的,我生了三个儿子,三次坐月子就没有一次做满二十天的。明明蒋军的收入是兄弟几个里最多的,但因为我婆婆偏心,我月子里想多吃只鸡都不成。蒋军跟其他人一样上工,他作为木匠打家具还有收入,但那些钱和村民作为感谢送来的吃食都被老太婆把持着。去年解放嘴馋,见她放吃食的小柜子忘了锁上,就偷拿了三颗水果糖跟红军还有八路分着吃。那老太婆现可你是没见到她骂得多脏,那可她的亲孙子,那水果糖也是蒋军给人家打的组合柜得到的报酬,我儿子怎么就不能吃了,怎么就是贼了?我老早就想分家了,但蒋军不乐意。也要是城里有工作,他肯定也不会反对。到时候虽然没分家,也跟分家没有两样了。”
她还有一个小心思,要是蒋军的工作是阿拙给找的,那她就能理直气壮拒绝上交,就像她现在的工作一样。
顾拙捏着下巴想了想道:“给姐夫安排工作不是难事,难的是安排什么工作。”
“什么工作都行,总比在乡下强。”
三秀道。
顾拙却想起了安达家具厂,之前她画的家具设计图让安达家具厂有了很多生意,过后她的患者中也正好有家具厂的厂长。记得对方之前说过,他们单位的效益不错,最近打算添加一个厂房。顾拙琢磨着自己上门拜托的话,能不能花钱买一个工作岗位。
“那可能需要花钱买。”
顾拙道:“因为我医生的身份,对方大概率应该是愿意送我一个工作指标的,但我不能白拿。不过买工作指标的钱我出,等姐夫以后有了工资再还我。”
三秀闻言并不失望,工作指标这东西自来都是拿着钱都没地方买,阿拙能帮他们买到就已经不错了。
更何况,阿拙还借钱给他们了。
不过……
“是什么工作?”
她问道。
“家具厂。”
顾拙道:“那边的厂长是我以前的患者,这个工作刚好跟姐夫对口。不过姐夫听不懂福省这边的话,这方面姐夫还是要费点功夫的。”
当然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家具厂那边大概会对蒋军很宽容,但人家宽容是一回事,你不能真的就躺平了。
晚上回来知道她一下子揽下那么多的事情,谢凛既意外又不意外。
这几年顾拙的变化其实很大——她变得不像原来那样沉默少言了,变得不再那么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变得不再维持着那种看似礼貌实则冷淡的社交习惯,变得自私了那么一点。
但她对亲友的心软,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