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拙也不嫌弃杂粮粥有点稠,炒鸡蛋有点焦,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重宇一这孩子……”
她边吃边说,一顿饭吃了近半个小时才吃完。
药姑这会的面色松了许多,只是仍有疑虑:“最近我感觉对我们这些下放人士的管制松了许多,你寄东西也比以前更大胆,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你的错觉。”
顾拙抓着她的手道:“事必归正!时代要改变了,过去一切不合理的,都会渐渐回归正轨。一切的冤屈和不公,都将得到抚慰。药姑你当然也包括在其中,平反会是早晚的事情。”
药姑表情有些茫然,很久很久,她的眼珠子动了动,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能出去?我能……离开这里,去找我的儿子?”
“可以的。”
顾拙连忙道:“你别急,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药姑用力抓着她的手道:“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顾拙正色道:“世界即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单单是我说的那些改变,另外……”
她抿了抿唇道:“我知道药姑你担心我会有和你一样的遭遇,拍我将来被徒弟背叛,但是……以后不会跟以前一样了,再也不会是一句举报就能够毁人一生的时代。便是这个徒弟是个白眼狼,只要我这一身医术还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眼泪无声地从药姑的眼角滑落,划过沟壑的脸庞,然后于下颚汇聚,滴落到地上,最后消失无踪。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就像曾经,她为什么收徒那么轻率?归根究底是因为自傲自己一身医术,根本就不需要仰仗徒孙。
既然如此,她当然就按着自己的喜好收徒了。
结果……
顾拙抱住药姑,轻声道:“放心,有我在一天,就会帮药姑你找到儿子的。他是你的儿子,便是我的兄弟,若他有难,我必不惜一切代价予他援手。”
药姑的儿子后来出现时是坐在轮椅上的,处境可见一斑。
药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何其有幸,何其有幸……
花了好长时间,药姑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擦眼泪一边假装若无其事道:“你这个徒弟,打算怎么收?”
“这不是该我问你的问题吗?”
顾拙一脸无辜道。
药姑比她更无辜,“我年轻时候的那一套拜师的规矩现在肯定用不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