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侧福晋和离这事儿,犯得上镇压吗?既然不是镇压,那就是安抚,安抚的话,总得顺着对方心思来吧?不然那叫安抚吗?那叫威胁了。
乌雅秀贞也知道自己抱怨的很没道理,当时这决定,还是她自己做的呢。
顿了顿,她冲十四福晋摆摆手:“这事儿,我等会儿找皇上说一声。
侧福晋那边,你只说是听了我的吩咐就是了,不用提起来你将人送到理藩院的事儿。”
十四福晋有些忐忑:“若是汗阿玛生气……”
“他就是生气又如何?还能将我吃了不成?”
乌雅秀贞说道,顿了顿,又笑了下:“顶多就是斥责一番,我损失些颜面,但事已至此,皇上还能将人给找回来不成?干脆,就做实了这和离的信儿。”
不就是和离吗?皇室以前没出过这例子,不代表现下没有嘛,也不代表就不可以有是不是?朝廷既然对和离有明确规定,也是允许的,那这事儿,顶多就算是没给民间做好榜样。
但和离的是侧福晋,又不是嫡福晋对不对?就算是嫡福晋……那过不下去了就和离,这好像也没什么的大错是不是?
乌雅秀贞将十四福晋打发走了,就让人去请了康熙过来。
康熙这段时间总算是略补回来一些,脸颊并没有那么凹陷了,不过,到底是大病一场,现下精神有些短,总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以前他来永和宫,多是走着来的,现在却是必得要轿辇了。
进了门,乌雅秀贞就忙先送上茶水,让他润一润,又给他顺顺胸口这口气,再给捏一捏肩膀松散松散,这才笑道:“我今儿呢,是要给皇上请罪的。”
说着,就撩了衣服下摆,跪在了康熙面前。
康熙皱了皱眉,没着急伸手,而是问道:“请的哪门子的罪?”
“之前十四府上有个蒙古来的侧福晋,这事儿皇上可记得?”
乌雅秀贞问道,康熙点头,那侧福晋,还是科尔沁出身的,也算是比较显贵。
当初呢,也是这姑娘自己看中了十四,非得要嫁过来,这才给了十四做侧福晋。
蒙古的格格嘛,自来和京城出身的女子是不一样的性子的。
当年十福晋,就算是被太后护着,也是吃了些苦头,这才和十阿哥过的平和起来。
那侧福晋,难不成也是惹了祸了?
康熙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服管了?”
“不是不服管,而是人现下已经不在京城,去了蒙古了。
去年的事儿,因着皇上事务繁忙,我也就没和皇上提起来。”
乌雅秀贞将事情从头到尾的给说了一下,又说自己当时是如何思量的,做了什么决定,后来是如何处置的。
康熙一开始脸色还有些不在意,但慢慢就有些凝重。
侧福晋和离这事儿,一旦有了先例,那就是个极不好的开端。
怎么说呢,在胤禛成亲之前,大清的规矩是侧福晋先进门的。
不管是胤褆还是胤礽,再或者是别的宗室子弟,到了年纪,都是先赐下侧福晋。
如此一来呢,其实是有些弊端的,就比如说,侧福晋伺候的早,情分厚重。
侧福晋先进门,先掌控府里。
有些嫡福晋呢,可能会有些耽误,这样三五年才能进门,甚至太子妃当年还耽误了将近十年呢。
这种情况下,妻妾和睦的,其实只是少数,甚至可以说绝无仅有。
但嫡福晋其实是占据了天然的优势的,慢慢的,大部分的侧福晋,都是落个失宠的下场。
再或者,就是和嫡福晋分庭抗争,老死不相往来。
以往没有和离这例子在,谁也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儿,没有走过这方面的路。
可现在,忽然这样一条路摆在面前,那可就要乱套了。
若是侧福晋主动要和离,那事儿还不算太坏。
但怕的就是,侧福晋被迫和离,尤其是生了孩子的侧福晋,到那时候,孩子可也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乌雅秀贞和康熙所处位置不同,两个人思量自然不同。
乌雅秀贞更多的是想的内宅和睦,康熙想的却是人命,以及整个群体的安危。
等乌雅秀贞说完,康熙没说话,也没动。
屋子里的气氛逐渐凝重起来,正在这会儿,九格格也进宫来了,外面一通报,她进来就瞧见自家额娘跪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
顿了顿,赶紧给康熙行礼:“给汗阿玛请安,汗阿玛最近身体可大好?”
康熙点点头,顿了顿,伸手冲地上的乌雅秀贞示意了一下:“先起身吧。”
“朕的身体,还多亏了九格格,小九有什么想要的吗?只管开口,汗阿玛必不会委屈了你。”
康熙笑着说道,九格格摆摆手:“汗阿玛这话说的多见外,活像我是外人一样。
您是我亲阿玛,我若是帮不上忙那也就算了,只能是想办法请人帮忙了,但既然我自己能做,我岂能坐视不理?我可是分的很清楚的,汗阿玛在,我就是堂堂大清公主,汗阿玛……呸呸呸,童言无忌。”
康熙笑道:“多大的人了还童言无忌。”
“再大的人,在您跟前不也是儿女吗?那就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