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个国家若是盐巴足够民众吃用,那才是储备丰富,才算得上富裕。
她不知道康熙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出宫之后,左右无事,就干脆去了雍亲王府。
胤禛正好在府里,他今儿叫了胤祚来商量事儿——九阿哥和江南巡抚勾结,收受贿赂,这事儿若是能拿住确切证据,就能将八阿哥的势力给砍掉一半儿。
九格格来的时候,胤祚正在说话:“证据不好拿,他们行贿都是在九阿哥那生意上,真要说起来,九阿哥若说是正常做生意……”
那就不太好找证据了。
听见苏培盛通报,两个人都转头看,察觉九格格闷闷不乐,六阿哥率先笑道:“是谁惹我们九格格不高兴了?和六哥说一声,六哥帮你出口气。”
九格格顿了顿,就将永和宫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胤禛将点心盘子往她手边推一推:“兹事体大,并非是说让你去海边试一试,能做出来就做,做不出来就不做的,这事儿动一发全身,若是要做,产出来的盐该如何管制,现如今这盐商该如何分盐票,漕运盐帮又该如何整改,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拿出主意的。”
九格格就皱眉:“海水制盐能不能行还是两说,何必先考虑日后的事情呢?”
这就好像是要做衣服,盐是布料,盐商是丝线,剩下的是样纸。
可现在,连布料都没有呢,你先去考虑丝线和图样的事儿,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胤禛笑道:“谋定而后动,汗阿玛要做也必得是有把握了才做。”
九格格不认同:“我觉得还是汗阿玛太看重仁名了,他不愿意大刀阔斧的修正现如今的盐商规矩而已。”
“噤声。”
四阿哥不赞同的说道,顿了顿:“不可妄议汗阿玛,是非对错,汗阿玛心里有数,汗阿玛既然觉得此事儿现在不成,那必然也是有他的顾虑在的。
再者,现如今,你若是非得要做,怕是也护不住自己,何必去冒险呢?再等一等就是了。”
九格格没说话,六阿哥安抚她:“汗阿玛也是为你着想,这事儿要是能成,你就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到时候怕是自顾不暇。
再者,我觉得,现如今最重要的,该是筛查一下你那卫生部。
一句闲话就能被传到八阿哥耳朵里,那若是遇上了大事儿……”
岂不是被人连底儿都给掀掉了?
胤禛也严肃了脸色:“是,你六哥说的不错,现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这个了。
你可有什么头绪?”
九格格顿了顿才说道:“当日里在场的加上我总共是五个人,另外四个分别是……”
她说了四个人名,脸上也露了些难过:“都是一早就跟着我在卫生部的。”
六阿哥看一眼胤禛,小姑娘大约这辈子第一次遇见背叛。
怎么说呢,以前九格格要做的事儿,都是有好名声的,所以大家伙儿也愿意跟着她共事儿,毕竟扬名的诱惑,比金钱的更大些。
再者,她做的事儿,以前也没人看在眼里,并不觉得会影响朝堂。
所以,对不对外说的,也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夺嫡几乎是已经到了最混乱的时候了,谁都想要从中分一杯羹,这时候别说是九格格的卫生部了,怕是七格格的纺织厂,都要被人惦记上。
所以,出现背叛这事儿,不可避免。
“你若是不愿意……”
胤禛沉吟了一下,也说道,怕小姑娘心软不愿意出手,就打算自己帮帮忙。
反正他四阿哥胤禛,素来有冷面王活阎王的称号,处置几个人不在话下,到时候就算是被人议论也无妨。
九格格顿了顿,摇头:“还是不麻烦四哥了,我总要自己立起来才行。
卫生部……是我的心血,和卫生部比起来,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情,都要让一步。”
现如今只是说了海水制盐的事儿,若是日后连疫苗都泄露出去了呢?
九格格心里其实有主见,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再者,就是现如今,她也二十多了啊,男人这年纪都当爹了,女人……少有和她一样大,却还是没成亲的了。
所以,她也不能总指望别人帮自己做事儿。
四哥现下是亲王,还能抽空帮一帮自己,若是日后做了皇上,自己这点儿小事儿好意思拿去麻烦他吗?
胤禛看她:“确定能行?”
九格格点头:“能行的,四哥放心就是了。”
胤禛又看胤祚,胤祚笑道:“那好,此次的事情你自己来办,若是有什么为难得,或者是困扰的,尽管来找我和四哥,我们一母同胞,你也别觉得找我们就是麻烦了,我们巴不得多帮帮你呢。”
九格格心里暖融融,忙不迭的点头。
反正也来了雍亲王府了,干脆这晚饭就留在王府用了,晚上则是要回自己的府邸,九格格那府邸就在卫生部附近,方便她来往。
平日里,她总是要在卫生部停留到天黑才回家的。
今儿倒是先回了家,站在院子里的小楼上,往卫生部那边,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
烛光……太渺小了,到了晚上不一定看得见。
若是能有电灯就好了。
想到电灯,九格格之前颓废的心情就一扫而散,海水制盐做不了,那先搞个别的?电灯……太复杂,那还有什么是能发出明亮的光芒的呢?沼气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