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阿哥才会配合了八阿哥,当街喊出了这么一句贵不可言。
毕竟,帮衬八阿哥,日后惠妃凭着八阿哥养母这身份,还能得个善终。
若是帮衬了别人……大阿哥仔细想一想,哪个弟弟都不合适。
三阿哥不行,四阿哥不行,五阿哥……也不行,六阿哥不用说,七阿哥那腿脚,本身就是在皇位之外的,根本不用考虑的。
所以,也只一个八阿哥,才是大阿哥唯一的选择。
“那日后……”
六阿哥又问了一句,胤禛顿了顿,微微摇头:“日后的事儿日后再说,现如今,咱们只要忠君爱父即可,凭本心做事儿。”
他去永和宫请安,自家额娘时常说的一句话——你们汗阿玛,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以前他只觉得乌雅秀贞和康熙情深,但现在嘛,说得多了,他也就品出来了。
这天底下,若说谁对汗阿玛的身体情况了解的更清楚,那也只有额娘了。
或许,还有九格格?
那额娘这句汗阿玛身体健康,就不是白说的。
若是汗阿玛还有十年寿命,和汗阿玛还有二十年寿命,这是完全不同的。
就比如太子,能坐三十年太子之位。
若是汗阿玛只有十年寿命,指不定下一个太子能熬得住。
但汗阿玛若是有二十年寿命,下一个太子,不一定能熬得住二十年。
胤礽的三十年,是因着从小被康熙带大,父子之间情深。
可下一个太子,也就没有胤礽这份儿被康熙亲自养大的感情了,那自然是不能用三十年来消耗的,所以,只看二十年。
当然,十年二十年,都是个虚数,也可能康熙三五年就厌烦了。
反正废过一个太子了,再废一个,好像也没什么。
所以现下不能是和胤禩一样,抢着冒头,得安安分分的,老老实实的,做自己该做的,但凭本心。
兄弟俩正说着话,外面就传来了十四的声音:“四哥,六哥,在吗?”
胤禛转头看窗外,就见十四兴冲冲的过来,苏培盛忙拦了一下,胤禛就喊到:“让他进来吧。”
苏培盛让开,十四就伸手扶着栏杆,干脆从那围栏上一跃而过,然后就进了书房:“四哥,张明德这事儿你看出大哥的用意了没有?他就是看自己泥菩萨过江了,所以要将八哥给退出来做挡箭牌吧?张明德是他的人,还不是他想要张明德说什么,张明德就说什么吗?”
十四还有些替八阿哥打抱不平:“以往八阿哥对他也算是尊重,没想到大哥竟是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没有兄弟情分,心思狠毒。”
胤禛和胤祚互相看了一眼,确定了,他们这个亲弟弟,就是个没脑子的。
胤祚不忍心,看十四傻乎乎像是个脑子缺点而东西一样的,生怕他当真去找大阿哥要个说法,就将自己和胤禛的猜测说了一下。
十四阿哥顿时张大嘴,一脸的不敢置信:“所以,这事儿是八哥自己谋算,那大哥这样被算计,就心甘情愿的背了?”
“不背怎么办呢?他又不是孤身一个人,他有妻子儿女,有额娘的,总不能让他们跟着他受苦。”
胤祚说道,若是自己走投无路了,总不能带着妻子儿女全都一脚踏上绝路,得为他们寻找一条出路才行。
八阿哥,就是大阿哥寻找的这一条出路。
十四琢磨了一会儿,眼睛就越来越亮:“那也就是说,八哥是主动将心思剖明,放在了明面上的,既如此,咱们是不是也能正大光明的,站出来夺嫡?”
他转头看胤禛:“四哥是最了解废太子的人,也是废太子最亲近的人,你若是站出来振臂高呼,是不是那些太子党,就有了归附之处?”
现如今,随着废太子胤礽被圈禁毓庆宫,太子党正是群龙无首,惶惶不可终日的浮萍呢。
胤禛顿时皱眉:“胡说八道什么呢,胤礽如何,那是汗阿玛的事儿,这将来册封太子的事儿,也是汗阿玛的事儿,和你我有什么关系?你只管安心办差,其余事情不要胡乱插手……”
十四就不高兴:“四哥你不会是胆小不敢出头吧?这种时候正应该出头的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看人家胤禩,人家都有这样的胆量,你不一向是高高在上的管教弟弟们的吗?该你站出来的时候,你怎么当缩头乌龟了呢?”
胤祚都忍不住皱眉喝到:“十四,谁教你这样和兄长说话的?有没有点儿尊卑大小了?四哥如何做,自有盘算,用得着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你若当真是能干,你再想想你之前挨的板子。”
十四那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说话就说话,揭人家伤疤做什么?再者,那挨板子的事情,你们不提也就算了,提起来,那可真的要好好算账了,我在外面挨板子,你们亲哥哥呢,在里面叫好,让侍卫狠狠的打,这是亲哥哥能做出来的事儿?
还不如人家八阿哥呢,至少人家还求情了。
十四看胤禛和胤祚就越发不顺眼,一边觉得他们胆小,同样是汗阿玛的儿子,那太子被废了,和自己亲爹说一句我想当太子,有什么不对的?你看人家八阿哥,就光明正大的喊上了。
一边又觉得,他们畏手畏脚将康熙当成了洪水野兽,心思太过于……凉薄。
对亲爹都如此,那对亲兄弟能好了?
不欢而散,十四走的时候都气呼呼的,胤祚还皱眉呢:“会不会找额娘告状去了?”
胤禛揉着没头的手就忍不住顿住了,很有这个可能啊,就十四这性子,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指不定真的要进宫告状去?但仔细想想,胤禛又放心:“额娘素来明理,并不会偏听偏信。
只要他不是傻的要到汗阿玛跟前去告状就行。”
胤祚嘴唇动了动,想和胤禛解释一句,十四虽然熊孩子一个,心思单纯好骗,但又不是真的傻子。
但是吧,话到嘴边又咽下,因为他也不是十四阿哥肚子里的蛔虫,也不知道十四会不会一时冲动,做个让人想不明白的操作。
所以他立马起身:“我到宫里看看去。”
胤禛也跟着去,正好好几天没给乌雅秀贞请安了。
因着废太子之后,有许多事情一时之间没了着落——太子随着康熙去蒙古之前,毓庆宫还有属官,朝堂上也有许多事情,都有胤礽的决定和手笔,现下一下子,能做主的人进去了,许多事情就没办法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