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最看重的是什么?人口,若是寡妇不能再嫁,对朝廷来说,也是有很大的损失得。
当然,这话乌雅秀贞是不能说的,只能康熙想。
“我想着,这日后,要是人人都觉得这贞节牌坊就像是那进士牌坊,越多越好,那岂不是寡妇想要再嫁,不亚于西天取经?”
乌雅秀贞说道,她抿抿唇:“妾身也不是说皇上这贞节牌坊给的不对,就是这事儿吧……妾身容易想的多,若是天下寡妇都不能再嫁人,女人这日子,过的可就要更苦了。”
她伸手轻轻点一点自己跟前的名册:“皇上是天下之主,万民表率,我就想着,若是放了行宫里上了年纪的人出宫,民间该是能看明白皇上的态度的。”
康熙脸色严肃,伸手拿起来那册子看了看,过了片刻问道:“该如何放,你心里可有主意?”
“也不算什么好主意,就是将人给叫过来,问问她们自己意思,若是想出去呢,再问一问有没有可去之处,若是有呢,就让她们自己带了体己,宫里再给些银子,送了她们过去就是了。
若是没有可去之处呢,暂且就先放到庄子上。”
放到庄子上,和放在行宫里,那可是不一样的。
行宫这地方,因着皇上会来,所以管理上是比较严格的,别说是这些个女人不能随意出入了,就是外面的侍卫,也不能随意走动。
但是去了庄子上,那就是自由人,你想出门就出门,想逛街就逛街。
若是能遇上个看对眼的,想成亲,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康熙伸手揉一揉额头,顿了顿:“既然你有这份儿心思,那回头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反正女人嘛,他是不缺的,送走一批,正好空出来一些位置。
再者,他这一把年纪了,也确实是该在女色上收收心了,好好保养,这身体才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将事情吩咐给了乌雅秀贞,康熙就起身出门去了。
乌雅秀贞则是叫了行宫的总管过来:“将这名单上的人都叫过来,本宫有事儿要问一问。
再者,你也通知下去,本宫打算放一些人出宫,到了年纪的,若是想出宫的,可暂且到你这儿来报名,本宫到时候圈一圈名字。”
总管忙应了下来。
到了下午,就有十来个美人儿过来给乌雅秀贞请安来了。
乌雅秀贞也不客气,就直接说自己的打算,愿意出宫的,就说一声,不愿意的,宫里也是养得起的,日子还照旧就是了。
她现下也不逼迫她们做决定,只让她们自己回去想一想,想明白了再说。
这关头,谁也不能说自己想嫁人,就好像康熙不在的时候你就和人有了私情一样。
所以若是真有相好的,那也得先出宫再说。
这事儿说起来是很麻烦的,但其实真要做起来,也并不算很麻烦。
因为到最后,想要出宫的,也才八个人。
就这八个人,乌雅秀贞要还是安置不好的话,这德贵妃的名号也可以让给别人了。
八个人有两个是打算回家乡的,她们被收养之前也是有家里人的。
虽说被卖掉……但终归还是想回去看看。
她们自己手里有银子,到时候甚至还能借着康熙的名头耍一耍威风,倒也不用担心她们回去之后会被第二次卖掉。
就算是第二次被卖掉……说实话,乌雅秀贞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看在九格格的脸面上了,再多的,她又不是圣人对不对?
还有三个是愿意结伴去庄子上的,另有两个是打算买个宅子,暂且在京城定居的。
还有最后一个,则是打听了纺织厂这些地方,打算出去找份儿赚钱的差事干的——谁也不会嫌弃手里的银子多是不是?
反正各有安排,暂且也没人说要成亲。
倒是那些到了年纪的宫女,有几个是想要成亲嫁人的。
宫女都是正正经经包衣出身,说起来,真要论身份的话,她们甚至比地方上送来的那些出身更好些,也更容易得到晋升些。
所以她们的婚事,倒是比较好办的,庄子上有庄头,铺子里有管事,乌雅秀贞问了她们对成亲的要求,只要派人过去提亲,定了婚期,再给了赏赐做嫁妆,这就完事儿了。
整个六月七月,她就是在忙活这些个事情。
七月流火,到了七月底,天气就已经有些凉爽下来了,尤其是早晚,都需得多加一件儿外衣了。
这时候呢,康熙也总算是提出要回京了,从四月到七月,整整三个月,可算是要回京了。
说是不如何热了,但这种天气赶路,照样是不好过,热的人一身的臭汗。
到了宫门口下马车,换上轿子往里面走。
她这边到永和宫,那边十七格格就过来了:“德妃母,额娘早早就惦记您这边要回来了,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清热降暑的饭菜,叮嘱了女儿特意给您送过来。”
她自己拎着食盒,挺大的,乌雅秀贞就忙让宫女去帮忙:“傻孩子,你自己拎着不累得慌吗?那些宫女太监都是做什么的?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他们去做就是了。”
“不用,我能拎得动,那德妃母就赶紧用膳吧,用了午膳再休息片刻,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十七格格忙告辞,乌雅秀贞也确实是累,就没多挽留,只派了人送十七格格回去。
午饭确实是准备的挺用心的,既有汤汤水水,也不会热的让人下不去嘴,温度正好,味道也是乌雅秀贞喜欢的。
她吃了午饭稍微梳洗了一下,就忙进屋去小憩了。
这一睁眼呢,都快天黑了,起床之后才发现章佳氏已经过来了,正在外面廊檐下做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