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件呢,也是小巧有趣的。
十二格格时常会出宫,阿木尔就特意打听了十二格格经常去的地方,总会和十二格格来个偶遇。
人嘛,见得多了,情分自然也就有了。
反正十二格格提起来阿木尔的时候,脸上也就多了许多笑容。
“额娘,我今儿和阿木尔说了办学的事儿。”
十二格格从外面回来,先来永和宫请安,抿了茶水润润口,这才说起来外面的事儿。
乌雅秀贞微微挑眉,原以为十二格格这段时间没提起来,该是认识到办学艰难,暂且放弃了,没想到十二格格心里还惦记着呢。
她将手里的棋子放到一边,笑着问道:“他是如何说的,可是不答应?”
蒙古那边和大清的情况还不同,或者说,原本是相同的,那就是阶级分明,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像是阿尔木一家子,肯定是主子。
主子下面,有听命令的助手,侍卫,再往下是寻常牧民,牧民之下,就是奴隶。
大清也是满人入关,原本也是这样的阶级统治,主子,奴才,分的特别的清楚明白。
但大清入的是汉人的关,坐的是汉人的天下,若是满人想要平和的接管汉人,除非是有有一些退让,否则,两边水火不容,满人就算是得了天下也坐不了天下。
康熙为什么喜好汉学?因为学了汉人的东西,才能去统治汉人。
饶是如此,大清境内,也三不五时的发生民变谋反,一年至少两次。
若是康熙不学汉学,就还是入关之前那一套,那汉人是宁愿绝种,也不会屈服于这种奴隶统治的。
若是不知道自由的滋味,那尝不到也不会如何。
但偏偏宋明之时,奴隶这东西,已经是几乎不存在了。
宋时若是要雇佣人手,就需得签订活契,没有死契这一说。
哪怕是家里买的人犯了事儿,也不能是主子打死了事,像是这种的,一旦有人报官,那做主子的也讨不了好。
大清入关已经这么些年了,这方面就和蒙古有了区别,这么说吧,最简单的一个解释,在草原上,奴隶就只能是最下等的存在,哪怕是路上被贵人看一眼,觉得厌烦,打死也就死了。
但在大清,包衣也可以科举做官了,伺候人的奴才也有晋身的途径了。
别小看了这一点儿的差别,这点儿差别,就是十二格格办学成不成功的关键。
大清允许包衣科举,但草原上不会允许奴隶立功。
十二格格这学,办给谁去上呢?上面的主子贵族阶层,还是中间的普通牧民,再或者是下面的奴隶?
乌雅秀贞认真的看十二格格,等着十二格格说。
十二格格抿抿唇:“给上面的贵族主子,让他们先学了汉学,然后是中间的牧民百姓,让他们学了礼义廉耻,人命可贵。”
至于奴隶,十二格格暂时是做不到的。
但她可以身先士卒,她将奴隶当人看,那么上有所好下有所效,至少奴隶的性命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康熙要做仁君,在这方面是有过很多学习的。
康熙喜欢看什么书,上书房的先生就喜欢讲什么书。
十二格格虽然没去过上书房,但她的先生,也是上书房先生的夫人,夫妻之间,很多看法都是很一致的。
十二格格虽然是女孩子,但仁德也是学过的。
“汉学?”
乌雅秀贞反问道,十二格格认真点点头:“是,四书五经,还有各种圣人说。”
她抿抿唇,笑眯眯的:“额娘不用担心我,办学嘛,又不是要造反,他们若是愿意学,那我这学堂就能办的起来。
他们若是不愿意,不高兴,那我这学堂就暂时不办,或者我换一条路走,我开女学,教导草原上的女人们做羊毛衣,教导她们读书写字,我九姐姐说了,想要做事儿,就不能挑事儿的大小,只要你愿意开始做,哪怕一开始就只是从教导身边的丫鬟嬷嬷们读书识字,都算是开始,都算是做事儿。
所以,额娘也不用担心我会没事儿做。”
她靠在乌雅秀贞胳膊上:“我觉得九姐姐说得对,反正我年轻,我现在嫁过去,也必然不会立马就掌握了部落里的大大小小事情,既如此,那我就先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等我做好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别的其他事情,就顺势而为,没势,就先不为。”
乌雅秀贞本来是要劝说十二格格的,但听完十二格格一番话,就忍不住笑,伸手摸一摸十二格格的脑袋:“我的十二长大了,原本你们这兄弟姐妹里面,我是最担心你的。”
虽然十四年纪最小,但十四是男孩子,在加上上辈子十四也是有打仗的天赋的,所以乌雅秀贞是真不担心他。
男人嘛,只要不是废物到不能行,日后他总有一口饭吃的,上辈子胤禛哪怕是再厌恶他,不照样是养着他,让他成了众兄弟里面除了十二阿哥之外活的最久的人了吗?
只有十二格格,女孩子,年幼。
七格格有太后的余荫在,又素来懂事儿,循规蹈矩,并不用担心她日子过不下去。
九格格聪明能干,只自己,就能让康熙为她的婚事破例,性子又十分坚强,做事儿也有韧劲儿,日后除非是遇见了刺杀,否则这辈子,大约是没什么事情能让她为难的。
这样的人,心里有信念,有目标,日子也不会过的差了。
胤禛自有前程,这世上没有比胤禛更有前途的人了。
胤祚性子平和,赚钱是能吃饱,办差是顺势而为,胤祚这种性子,这辈子只要不造反,又有胤禛看顾,指不定还能给儿孙留下前程呢。
唯独十二格格,学业上没有兄弟没出众,能力上没有两个姐姐优秀,又年幼,性子也腼腆文静,乌雅秀贞总担心她嫁人之后会受委屈,受了委屈还要自己吞。
可现在看来,十二格格,终归是长大了,虽然腼腆还在,但又有一番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