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玄子,谢谢你。”
孙玄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王奕说:“这些年,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爹娘在牛棚里,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还有我,要不是你帮忙,在村里也不可能过得这么顺。”
孙玄摆摆手,还是那句老话:“不说这些。”
王奕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孙玄的脾气,不喜欢听这些客套话。
但他心里,把这恩情记得牢牢的。
两人走到村西头,远远就看见了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
那是村里的牛棚,也是这些年下放人员住的地方。
几间破旧的屋子,墙皮斑驳脱落,窗户用塑料布糊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破败。
孙玄每次来这里,心里都不是滋味。
但现在,他脚步轻快了些。因为今天,终于有人可以离开这里了。
以往,孙玄和王奕来这里,都要小心翼翼,避开村里人的目光,生怕被人抓住把柄,给王叔王姨和陈教授招来更多麻烦。
可今天不一样,王叔和王姨的平反通知已经下来了,他们不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下放分子”
,而是恢复了名誉的好人。
两人昂挺胸,脚步轻快,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牛棚门口。
牛棚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声轻轻的咳嗽声。
孙玄和王奕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牛棚里光线昏暗,空气却比往常清新了不少。
角落里铺着一堆干燥的稻草,那是王叔王姨睡觉的地方,旁边放着两个破旧的木箱,里面装着他们全部的家当。
陈教授正坐在稻草上,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一本破旧的书籍,他戴着一副断了腿、用麻绳绑着的眼镜,神情专注。
王叔和王姨则坐在一旁,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久违的轻松笑容,正在低声说着话,似乎在规划着以后的日子。
听到推门声,三人同时抬起头。
看到孙玄和王奕,陈教授立刻放下书本,笑着站起身:
“小孙,小奕,你们来了。”
王叔也连忙上前,王姨跟在身后,脸上满是感激。
孙玄先快步走到陈教授面前,恭敬地打了招呼:
“陈教授,您还在看书呢,多注意休息。”
陈教授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习惯了,不看点书,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好了,老王夫妇平反了,我这心里也亮堂了,看书都更有劲头了。”
孙玄这才转过身,看向王叔和王姨,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替他们开心的喜悦:
“王叔,王姨,终于等到今天了,这么多年的苦,总算没白受。”
王奕的父亲满是感激地看着孙玄,伸出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孙玄的手,用力晃了晃:
“是啊,玄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们两口子能撑到现在,能等到平反的这一天,全都是多亏了你啊!”
王姨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不停地点头,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