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则倒了杯热水,坐在炉子边,看着这一屋子的温馨。
他的思绪又飘回了下午,李安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那句坚定的“我要回部队”
。
年轻人的选择和执着,中年人的责任和担当,老年人的经验和智慧——每个年龄都有它的光彩和沉重。
炉火映着他的脸,明明暗暗。
堂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孙玄和孙逸面对面坐着。
中间的小方桌上摆着两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孙玄放在家里的茶叶。
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来,散出淡淡的香气。
这是兄弟俩难得的闲暇时光。
白天各自忙于工作,晚上孙逸常要参加各种会议或批阅文件。
像这样能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的时候并不多。
兄弟俩的话题从工作渐渐转到家事。
孙逸问起村里老人的情况,孙玄一一说了。
又说起两个孩子上学的事,孙逸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
“佑安今年该上六年级了吧?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还是抱在怀里的小不点。”
“可不是嘛。”
孙玄也笑了。
“菁璇说佑安学数学挺灵光的,就是语文写字总歪歪扭扭的。
佑宁刚好相反,字写得工整,可一做算术题就犯愁。”
“各有所长,正常。”
孙逸推了推眼镜,“只要肯学就行。
咱们小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我记得我上小学那会儿,教室是庙改的,冬天漏风,冻得手都握不住笔。”
兄弟俩正聊着,忽然从东屋——也就是孙逸和吴红梅的房间。
传来“哇”
的一声大哭。
那哭声来得突然,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孙玄和孙逸同时站起身,对视一眼,快步朝东屋走去。
刚掀开门帘,就看见吴红梅手里拿着一只布鞋。
正举在半空,孙佑宁趴在炕沿上,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大哭。
“红梅,这是咋了?佑宁又犯啥错了?”
孙逸连忙上前,拦住了妻子又要落下的手。
布鞋是那种千层底的黑布鞋,鞋底纳得密实,打在身上确实疼。
孙佑宁的棉裤上已经沾了些灰尘。
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被拖出来的。
这时叶菁璇也闻声走了进来,她刚才在厨房收拾碗筷。
手上还湿着,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朝孙玄眨了眨眼,眼睛里满是询问:这是咋回事啊?
孙玄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