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再见!明熙雅宁再见!”
摩托车驶上村路,孙玄从后视镜里看到,父母还抱着孩子站在院门口。
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望着,身影在冬日的晨光里,渐渐变小,直到拐过一个弯,再也看不见。
村路颠簸,摩托车度不快。
冷风迎面吹来,但身后坐着妻子和侄子,心里是满的。
孙佑安坐在前面,兴奋地看着飞后退的景物,不时问东问西。
孙佑宁有些紧张,紧紧靠着小婶婶。
叶菁璇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村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精神,搂紧了身前的侄子:“佑宁,冷不冷?”
“不冷,小婶婶。”
孙佑宁小声说。
驶出村庄,上了通往县城的土公路,路面平坦了些,孙玄加快了度。
路两旁是广阔的田野,覆盖着残雪,在晨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远处,县城的轮廓在淡蓝色的天幕下渐渐清晰,工厂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
“下午让你们小婶婶给你们检查寒假作业,明天就该开学了!”
听到“开学”
和“检查作业”
,两个小家伙立刻蔫了一下。
随即又兴奋地讨论起开学后要见到哪个同学,要玩什么游戏。
叶菁璇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看着丈夫挺拔的背影。
感受着寒风掠过脸颊的刺痛和身后包袱传来的、属于家的温暖重量,心里那点离别的惆怅慢慢被一种向前看的踏实感取代。
生活就是这样,有团聚,有别离,有乡村的宁静,也有城市的忙碌。
摩托车轮在院门前停住时,扬起的尘烟在冬末午后的斜阳里显得分外清晰。
孙玄先将两个侄子佑安和佑宁抱下来。
两个半大小子踩着厚棉鞋“咚咚”
跑进院子,像是憋了一路终于能撒欢的小马驹。
叶菁璇提着蓝布包袱从后座下来,包袱沉甸甸的。
堂屋的门是老式木板门,推开时出熟悉的“吱呀”
声。
屋里一股子煤炉封火后特有的气味。
佑安和佑宁甩掉鞋子就爬上了炕,嘴里喊着“还是炕暖和!”
。
两个人在铺着炕席的炕上滚作一团,出咯咯的笑声。
“小心点,别把炕席弄破了!”
叶菁璇一边嗔怪着,一边将包袱放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
孙玄没急着脱外套,先走到墙角那台铸铁炉子旁。
炉子表面早已熏得黑亮,他拿起火钳,熟练地捅开封了一上午的煤块。
几簇火星蹦出来,随即橘红色的火苗“呼”
地窜起,照亮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