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熟悉的煤烟味、尘土味,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饭菜香。
他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李安下车。
李平提着两个行李包跟在后面。
三天三夜的火车旅程,虽然坐的是软卧,条件比去时好了太多,但对于刚刚经历过大手术的李安来说,依旧是一次不小的考验。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嘴唇也有些白,但精神还好,眼睛在看到熟悉的站台和远处那栋灰扑扑的站房时,明显亮了一下。
“慢点,小安,踩稳了。”
孙玄扶着李安的胳膊,几乎承担了他大半的重量。
李安的腿还有些软,走路时脚下虚,头上虽然拆了绷带,只贴着一块纱布,但动作稍大还是会引隐隐的晕眩。
“我没事,玄哥,能走。”
李安努力想自己站稳,声音却暴露了他的虚弱。
李平赶紧把包放在地上,过来扶住另一边:“别逞强,听玄哥的。”
三人以极慢的度挪出站台,通过检票口。
火车站广场上人不多,几个拉板车的“板爷”
正缩在墙角避风,看见有人出来,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
孙玄朝其中一辆看起来干净些的板车招了招手。
拉板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臃肿的棉袄,戴着破旧的狗皮帽子,脸被北风吹得又黑又红。
他小跑着把板车拉过来,看了看被搀扶着的李安,又看看孙玄:“同志,这是……”
“我兄弟,生病了,走不了远路。”
孙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纸币递过去。
那老汉眼睛一亮。
这年头,板车拉人,从火车站到城边,一般也就两毛三毛,一块钱可是大价钱。
他连忙接过钱,揣进怀里,手脚麻利地把板车上铺着的旧麻袋整理平整。
又从车板下面抽出一条虽然旧但还算干净的褥子铺上:
“来来,让这位同志躺下,躺着舒服些。”
孙玄和李平合力,小心翼翼地把李安扶上板车,让他半靠在垒起来的包袱上。
李安确实累了,一躺下,就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两位同志,你们也上来坐?”
老汉问。
“不用,我们跟着走。”
孙玄摆摆手,对李平说,“小平,你跟着板车,照看着小安。
我去车棚骑摩托车,很快就赶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