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很简陋。
水泥地面,白灰墙壁,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
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同志,我们找李安,”
孙玄上前一步,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们是他的哥哥,我们接到电话,说他受伤了。”
护士看了看他们,目光在两人冻得通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孙玄递过来的介绍信。
她的脸色柔和下来:“李安……哦,是五天前送来的那个边防战士。
你们等一下,我查查病房号。”
她翻着一个厚厚的登记本,手指在一行行字上移动。
孙玄和李平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找到了,”
护士抬起头,“2o3病房,二楼右转第三间。
他伤得挺重的,现在还在昏迷中。主治医生是王大夫,这会儿应该在查房。”
“谢谢,谢谢同志。”
孙玄连声道谢。
护士站起身:“我带你们上去吧。这楼里房间多,你们不好找。”
她领着两人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出“吱呀”
的响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呻吟声和咳嗽声。
墙上刷着“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
的标语,红漆已经有些褪色。
走到2o3病房门口,护士停下脚步,轻声说:
“就是这儿。病人需要安静,你们进去后不要太激动。”
孙玄点点头,握住门把手。他感觉到李平的手在颤抖。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浓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房不大,只有两张病床。
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只露出头和肩膀。
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有些擦伤,但还能辨认出那张熟悉的脸——是李安。
他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干裂。
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那呼吸很微弱,像是随时会停止。
李平看到弟弟的样子,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然后,他腿一软,就要往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