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雪,到处都是雪。
屋顶上,街道上,树上,厚厚的一层。
天空是那种北方冬季特有的灰白色,低低地压着。
“到了。”
孙玄轻声说。
李平也已经醒了,正望着窗外的雪景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列车缓缓驶入哈市站。
两人下车时,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孙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里的冷,和红山县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红山县的冷是干冷,哈市的冷是湿冷,那种寒意能钻进骨头缝里。
还好两人穿得厚。
孙玄是一件军大衣,里面还套着棉袄;李平也是一身厚棉衣。
但即便如此,一下车还是觉得浑身冷。
“先找地方暖和暖和。”
孙玄说。
两人随着人流出了站。
哈市火车站很大,穹顶高耸,墙上雕刻着花纹。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大多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旅客。
有拉客的马车夫在吆喝,有卖烤红薯的小贩,热气腾腾的红薯在寒风中冒着白烟。
孙玄没心思看这些。
他拉着李平找到车站的问询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正坐在玻璃窗后打毛衣。
“同志,请问去边防三团的班车在哪儿坐?”
孙玄问。
女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看他们:“边防三团?你们是家属?”
“是,家里人受伤了,我们去探视。”
女工作人员脸色缓和了些,放下毛衣:“去边防三团没有直达班车,得先坐车到镇上,再从镇上找车过去。
这样,你们坐1o3路公交到客运站,那里有去镇上的班车,一天两趟,上午九点一趟,下午两点一趟。”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八点二十,你们赶九点那趟还来得及。”
孙玄连忙道谢,拉着李平就往外走。
按照指示找到1o3路公交站,等了十来分钟,车来了。
车上人很多,大多是本地人,说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方言。
孙玄和李平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