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子里剩下的祭品会被重新加热,成为年夜饭的一部分——这又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祖宗“吃”
过的,后人再吃,能得到保佑。
孙父脱鞋上炕,从炕柜里取出两瓶酒。
“胜利,小逸,玄子,上炕来喝点。”
孙父招呼道,“咱们少喝点,下午些去你大伯家里。”
三人应声上炕。
王胜利接过老丈人递来的酒盅,一饮而尽。
孙逸喝得慢些,小口小口地抿。
炕烧得暖和,几盅酒下肚,屋子里更添了几分暖意。
孙父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儿子们,又看看在地上玩耍的孙子孙女们,心里那股因祭祖而生的沉重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满足。
“爹,我刚才下山的时候算了算。”
孙逸忽然开口,“咱们孙家从迁到这里,已经七代了。”
孙父点点头:“是啊,七代了。你太爷爷那辈来的,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他们兄弟三个,开荒种地,盖房挖井,才有了现在的孙家庄。”
“要不怎么说咱们孙家在这扎下根了呢。”
孙父道:“你们觉得祭祖是封建迷信吗?”
“我觉得不是。”
孙逸接话道,“祭祖是缅怀先人,是记住咱们从哪里来。这不是迷信,这是。。。。。。孝道,是传统。”
孙父点点头:“小逸说得对。祭祖不是求祖宗保佑升官财,是告诉祖宗,他们的后人还在,孙家的血脉没断,孙家的根还扎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根本,忘了根本的人,走得再远,也是无根的浮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们记住,有些事,不能因为外面不让做,咱们就不做了。
但要做得聪明,做得小心。就像今天,咱们分批上山,不声张,不张扬,但该做的事,一件没少。”
孙玄三人都郑重地点点头。
孙母端着一盘炒花生进来,听见了最后几句,接话道:
“你爹说得对。去年隔壁村王家祭祖时烧纸,被路过的工作组看见了,老王被拉去公社批斗了三天,回来病了一个月。咱们得小心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