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道,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
小雅知道他性子,劝不住,便不再多说,只是看着他又拿起酒瓶,给自己面前的粗瓷杯也象征性地倒了一小口。
然后,他放下酒瓶,却没有立刻去端酒,而是将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小雅低垂的头顶,看了片刻。
“小雅,”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要将所有纷乱心绪都梳理清楚的郑重,
“今天玄哥给你说的那个工作的事,现在没外人了,你跟哥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问题终于来了。
小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回答,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她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还有窗外远处,不知谁家晚归的人,踩着冻硬的土地出的、空洞的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
煤油灯的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渴望、挣扎、愧疚,还有深深的不安。
“大哥,”
她开口,声音有些涩,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说实话……我心里……是想去的。”
她承认了,这是她最真实的渴望,那个能接触更广阔天地、能学本事、能有“前程”
的机会。
对她这个年纪、这样出身的姑娘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我知道,这份工作……有多好。肯定好多人打破头都想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棉袄的衣角,指节微微白:
“可是……大哥,我……我已经给你,给玄哥,添了太多麻烦了。
从我来到这个家,你和玄哥,还有小安……就一直照顾我,护着我。
吃的,穿的,用的……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制着喉头的哽咽,但眼圈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次……这次这么好的工作,玄哥肯定要费很大力气。
托很多人情……我怕……我怕我接受了,这辈子……这辈子都还不清你们的恩情了。
我……我不想再成为你们的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