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周叔。"
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驶离了胡同。孙玄回屋抱了抱还在熟睡的儿子女儿,又跟妻子道别,这才骑上摩托车去上班。
清晨的红山县城刚刚苏醒,街道上行人寥寥。
几个挑着担子的农民正赶早去集市占位置;国营饭店的烟囱冒出缕缕炊烟;邮局门口,投递员正在整理当天的信件和报纸。
孙玄骑得不快不慢,享受着夏日清晨的凉爽。转过供销社的街角时,一阵尖锐的争吵声突然传入耳中。
"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侄女哪点配不上你?"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刺破晨空。
"
我呸!王翠花,你还有脸说?你那侄女肚子里都揣上野种了,还想往老子这儿塞?"
这熟悉的大嗓门让孙玄猛地刹住车——是张昊。
孙玄将摩托车停在路边,好奇地望向供销社门口。只见张昊一手拎着个纸包,一手提着两个罐头,正对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破口大骂。
那妇女穿着件洗得白的蓝布衫,头胡乱扎在脑后,脸上横肉抖动,显然气得不轻。
"
张昊!你少血口喷人!"
妇女跳着脚骂道,"
我侄女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张昊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八度:"
王翠花,你要点脸吧!王家村谁不知道你侄女跟生产队会计那点破事?孩子都两个月了,还在这儿装纯情?"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妈已经交头接耳起来。
王翠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没天理啊!张昊欺负我们一家啊!"
孙玄看得直摇头,张昊是他在火车上认识的哥们,性格火爆但为人仗义。眼前这一幕,显然是那王翠花理亏在先。
正当闹剧愈演愈烈时,供销社里走出一个瘦高中年男子,穿着洗得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支钢笔——是供销社会计刘北国,因为性格懦弱,背地里大家都叫他"
刘背锅"
。
"
昊子,嘴下留情啊。"
刘北国赔着笑脸,"
这件事是我们家的不对,但当时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啊。你消消气,晚上我上你们家赔罪。"
他说着就去拉坐在地上的王翠花。妇女不依不饶,还想再骂,刘北国突然扬起手,"
啪"
的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刘北国厉声喝道,与平日懦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王翠花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不敢再吭声,乖乖被丈夫拉着离开。
围观众人出一阵嘘声,显然对这虎头蛇尾的闹剧有些失望。
张昊却不依不饶,冲着两人背影喊道:"
刘背锅,这件事没完!你们给小爷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