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道:“所携泥沙几何?”
他一连了几问,见问题都不大,便放了心,让人带了数据去找吕仲常回话。
一整个下午,六塔河河道上下都忙碌不休。
蔡秀也半点都没有闲着,挤出时间送了一回水文数据后,立刻就回去盯着搭那看河台了。
虽然一干公子都让有事及时来叫,承诺一定帮忙,但他连一点风都没有透出去,所有东西只交办给河道上的役夫同工匠们。
因此时河道上处处缺材少料,即便蔡秀在六塔河上下关系都打点得很不错,借的又是给上官搭台的名头,还是有些东西领不齐——本就没有,也不可能生出来。
那工匠见他来了,忙来回话,道:“秀才公,这台子没有桩,下头木料也不够,只好拿几根凑钉在一起顶着,只怕不稳……”
蔡秀皱眉道:“你们怎么做事的?不过搭个台,能要的材料都给要来了,还是只用两天,又不是用两个月,这都不成?”
那匠人忙辩解道:“不是不成,好叫秀才公知晓,这等高台,要是不能打桩,又不够支撑,遇得风大雨大,或是上头站的人太多、物太重,一不小心,就容易压塌了去。”
蔡秀不耐烦地道:“这样天气,哪里有风,哪里有雨?”
又道:“到时候上台的也不过几位上官,加上他们随从并河道上诸位官人,最多也就三四十个人,加上十来张交椅,几张桌子什么的——这都会压塌?”
工匠顿时闭了嘴,支吾一会,道:“不好说,只是最好要小心些——若能打几个桩最好……”
在六塔河待了这些日子,蔡秀跟工匠、民夫、杂役,另有一众学生都打过不少交道,心知最爱危言耸听的就是工匠。
众人自恃有些手上有点本事,总喜欢拿捏上官,今日说这样不行,明日说那样不行。
其实到了最后,硬着头皮按着不行的来走了,十有八九都是好好的,没见哪里不妥了。
此时听得对面这样回话,蔡秀压根没放在心上,认定这又是工匠在自抬身份,撇清责任,便懒得理会,只道:“能用的材料都在这里了,再没有更多,要是打不了那什么桩,你看着怎么找补就是。”
他说着,抬头一看,见得上头不少人正围护栏,又见台阶虽然粗糙些,也造好了,便当先拾阶而上。
本就是木料搭台,此处地势低,为了居高临下,那台子自然要更高。
匠人、民夫忙活半日,已经建起来一个近两丈的高台。
虽是仓促间建成,简陋了些,但是上台阶的时候也好,在台上的时候也好,踩着都挺稳当。
蔡秀又用力蹦跶了一下,蹬了几蹬。
这一回,他就感觉到下头是中空的,咚咚作响。
他叫了两个役夫过来,吩咐道:“去库房领些红布出来,越厚越好,或是没有红布,就问要些厚毯子,上头再垫红布,快去!”
又另找了些人去搬椅子。
不多时,椅子、毯子、红布都领来了。
等到逐层铺好,果然看起来就很有些拿得出手模样。
表面功夫做了个七七八八,蔡秀又检查了一回,眼见时辰不早,阶梯的位置只架了横板,没有封竖板,想到那李参政一把年纪,他又道:“这竖板不能空着,不然要是上官一不小心一脚踏空,惊了或是伤了,你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匠人跟在边上,忍不住道:“秀才公,这里没有竹料、木料了!”
蔡秀指了指边上一堆木板,道:“那不是?”
“您方才说再没有多余材料,小的本是想拿来接一接,好打桩撑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