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他昨日拿了信之后,已经下了拜帖,询问曹侄儿何时有空,想来今日就能有个回复。
等得了回音,如若着急,宋妙可以使人去陈家送个信,两处地方很近,他已经交代过,会有家丁把整理好的一应文书送来。
如若可以略等一等,不如叫人来捎个口信,看她想何时上门,他就提前回来,二人正好一道前往拜访。
再往后就一应安排,写明今日、明日,他从何时到何时应当在何地,但如若使人送信时候他不在,通过什么办法可以很快找到他——如若有什么,不管大小事,尽可以去找他,最好去找他,云云云云。
一封信,从大到小,当真事无巨细,样样都交代了一番。
送信送牛乳的伙计还站在对面,宋妙不便耽搁,草草扫了一遍,便收了起来。
对方见她看完了,忙又道:“我给娘子搬进来吧!却不晓得放在哪里?”
宋妙见他身后有辆小板车,上头摆着两只大桶,回头看了看地方,便指着门边灶旁,道:“劳烦,放那里就好!”
那伙计果然吭哧吭哧把两只桶都搬了进来,又拿出来一份货单,叫宋妙点了。
等人一走,后头程二娘站着看了半日,忙上前问道:“娘子,这要怎的处置?我来帮忙吧!”
宋妙一时笑道:“一桶牛乳罢了,我还忙得过来!”
又催她道:“去睡!我且看看这里有多少,给你也留一份!”
“娘子这说什么话!我哪里用喝这个!本就是韩公子给镖爷们送的!我同小莲每日蹭那羊乳喝,已经十分不好意思了!”
程二娘忙做推辞,生怕待得太久,果真给自己留一份,忙匆匆走了。
临到二门,她却忍不住转回头来,看向了灶旁。
彼处,宋妙正拆看两只木桶。
两只桶都带盖,用腊封着,一拆开,全数满满当当,却是一大桶牛乳,另有一大桶冰。
如今虽然将秋,天气却仍旧很热,尤其杂间里头镖师们轮值,门帘也不敢打开,窗也要紧掩,尤其闷热。
哪怕没有看到信,不知里头说的什么,也不晓得宋妙预备怎么安排,光看那冰桶,又看那许多牛乳,程二娘心中也已经猜出屋子里那许多镖师们会怎么想。
——前儿就已经“韩小兄弟”
长,“韩小兄弟”
短了……
她不自觉又看了眼堂中屏风后的那张桌子。
——彼处,一只挺胖的白瓷瓶摆在桌上,瓶中插着数枝荷花。
看着还挺衬。
一个送了花,另一个就搭瓶,一个还忙着回家找父母帮忙打听,没回来呢,另一个就……
程二娘忙摇了摇头,把许多想法尽数甩走。
——虽说上工时候当东家,下了工是当家人看待,但正是如此,才不该胡乱插嘴,胡乱有偏倚。
娘子觉得哪个好,她就跟着觉得哪个好,况且未必只这两个,也不急,事情还多、日子还长着呢!
***
得了一大桶牛乳,宋妙也有些高兴。
她原本还在想日间备些什么饮子——山楂茶叶自然很好,可惜太寡肚,不好成日喝,其余东西也各有优劣,总归差那么一点。
眼下有牛乳,便同那韩公子信中所说似的,烹了浓茶来冲,或加甜胚子,或是不用甜胚子,只拿每日新蒸的雀麦、燕麦来搭。
到时候用芦苇杆子吸了上来底下的各色蒸熟麦,嚼吃嚼吃,虽不会爆浆,但麦香更足,更为饱腹,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东西做起来又简单,摆了东西在灶台,谁要添牛乳、加蒸麦或是甜胚子,自己来取配就是。
倒是曹夫子侄儿那一处,起先得了回信,也不必等那韩公子,自己先取了那些个文稿……
她正盘算着,祁镖头就带着人从巡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