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旁袋子里拿钱,正数着,就听门口又一阵拍门声,那老娘隔门叫道:“就拿个钱,你们是去投胎啊!天都黑了还没拿出来!”
又道:“我擀面杖是不是落里头了??”
嘴里骂骂咧咧的,十分难听。
那大汉方才在对面吵了一通,已经一肚子火,此时忍不住问候了那老娘十八辈祖宗,怒气冲冲出得外头,低头一看,果然门后不远处有根擀面杖,想是那婆子进来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他也不捡,却是一踢,把擀面杖远远踢到墙角——彼处正是众人这些日子便溺,墙根破了,叫脏水漏过去对面地方。
见那擀面杖在那便溺地滚了几滚,彻底脏得不能用了,他方才去开了门,口中喝道:“吵什么吵!”
有大汉出门,其余人都没再放在心上,坐在屋子里低声商量起事来。
“老黄,你接这个单子,当真没事吧?咋感觉不太对!”
“是这个意思,画得怎么会那样像——我在道上混迹这些年,见过的海捕图多了去了,没哪个跟今次这样的!莫不是把大内的画师给请出来了??”
“我也见过那些个古董字画上头人像,没有这样式的——你打听清楚没?才收几个钱,要是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
“我也打听过,就是间卖早饭、吃食的铺子,生意挺好,只也没什么背景——东家是个小娘子,当爹的一身赌债,年初投了河……那车夫早间不是来了?他说的你们也听着了!”
此时却是那“儿子”
接话起来。
有个老成些的道:“不管怎的,今次事情不咋对头,咱们都是背着案子的,本来过江龙就不要胡乱惹地头蛇,又是在京城——不如就算了,咱们收拾东西,先躲躲再说?”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安静下来。
没一会,老黄道:“折腾这许多天,才给了几金订钱,咱们这些个人嚼用都不够!就这么走,也不好同姓鲍的交代……”
众人都听出话音里头退意,忙给他架梯子。
“才给几金订钱,难道给他卖命?”
“正是,本就是因为京兆府那边风声紧,咱们才躲过来的,眼下这里也张海捕文书,分明没被几个人瞧见,还能画得这样像,就怕给西边来的人认出来了……”
“还是往南边躲躲吧,不然把自己赔进去就麻烦了!
老实说,今日到得城门处,本想探探风声,结果见得自己一张老脸就那么大喇喇贴在墙上——当时的冲击,老黄此时都没能缓过来。
像!
太像了!
他是能涂脸,也能把痣抹了,将耳朵上的伤口遮住,但能遮得住一时,难道要藏一辈子?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人自然也会疏忽。
许多年来,他犯的案子不止一桩,讹诈的事更是多了去了,一向捞一笔大的就换个地方,老实说,今次不过小事,本来计划讹个百来贯,再从主顾那里捞个百来贯,钱一到手就跑,谁晓得没有一样顺利的。
道上走的人,一向讲究风水、堪舆、气运。
要是继续留在京城,跟此事牵扯下去,最后阴沟里翻了船怎么办?
其实早生了逃意,此时借坡下驴,被人一劝,老黄也没多耽搁,几乎立刻就道:“成,姓鲍的本也不是什么地道货,给我害成这个样子,咱们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且收拾收拾东西,一会……”
老黄口中说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转头问道:“四儿出去多久了?怎的半日不进来?”
几乎是这话一落音,只听连着“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