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奉哥眼下不在,要是人在,他那急脾气,只怕前脚听得你说完,后脚就要抄家伙往南熏门去了——那里巡铺里头人也忒差劲了,不晓得多少人跟你一样吃过亏哩!必须好好教训一回才成!”
“要是这事办妥了,宋摊主,咱们得空上门时候,你给烤几只那个什么乳鸽呗?还有那炙肉叉烧——上回奉哥给我们一家送了两条,家里吃过之后,老的、小的,时时惦记,前次我老爹还自己跑了一趟宋记,回来说是去的时间不对,没赶上炙肉叉烧出炉,急死他了!”
宋妙一一应了,最后道:“劳烦诸位差爷,不过若是遇得麻烦,实在不顺利,便是办不成,也千万不要勉强,尽管上门来就是,我这里当要好生答谢大家辛苦——食肆里眼下还没有酒,但只用饮子、好肉,也能给管够了!”
说着,她把路上买的小食果子卤味等物递了过去,道:“今次我请托诸位办事,不好空手,旁的没有,索性都买了小食小点的,给后衙里官爷们吃着玩!”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吃的!”
“怎么买这许多?破费了吧!”
“下回别买了,我们上门吃得了!”
“只要等得了消息,我马上就给来送早食的交代一声,喊人给你带话——别急!要是快,说不得明儿一早,就能有信了!”
宋妙口中不住道谢,把一干差官送到了门口。
那小镖师跟在一旁,本还想着自己虽然年纪不大,在外头护镖护了也有两三年了,勉强算得上走南闯北,见识很不少,这种时候,正该帮说话应酬。
宋小娘子毕竟年轻,经事也少……
然而他脑子里还没想清楚自己应该怎么说呢,就见这些个平日里威严得很的官爷们,一个两个满脸堆笑,又问烤乳鸽,又问炙肉馒头,也有问饮子的,还有宋记什么时候出新馒头、新菜,自己怎么才能吃到的。
——府衙的官爷们,跟他想象里的,怎么不太一样啊!
从前只晓得宋记的吃食在镖局里头十分抢手,宋小娘子手艺更是人人追捧,哪里知道,在京都府衙这些个厉害地方,只要沾了“宋”
字,也都一样的要抢——嘿,还不如他们镖局呢!
至少徐氏距离宋记近,徐娘子有时候外出办事,或是谁人顺路时候,大家总会凑着一起买,论起来,自己吃到好肉好菜好东西的机会,可比这些个京都府衙的官差们多上许多回!
有一瞬间,此人站在京都府衙后衙中,竟是在心里生出了一分实实在在的优越感。
京都府衙的官差又如何?
有时候,或许未必有他吃得好呢!
宋妙带着小镖师迈步走出后衙的时候,南熏门的巡铺里头,一名巡兵同样正探头探脑地从后头出了屋子。
他四下打量了一眼,忙问边上人道:“走了没?那小娘子。”
正是先前拿话打宋妙等人那一个。
“早走了!”
被问到的人答道,“方才武威镖局的田镖头还来帮着打听,问那老头子怎么回事,能不能说些线索——多半是那小娘子找了人。”
那巡兵忙问道:“你跟老田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只叫他别多问,别多管罢了,城东那一位吴管事都话了,我们这些下头喽啰,哪里敢啰嗦!”
“正是这个意思!那可是真正通天人物,你别嘴巴跟老屁股似的,自己松了也就算了,最后把我们也祸害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