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王三郎、林大夫等人在此处,想必会现围上来这些个人都生得十分眼熟——却是今日给那讹诈的老头子作伪证,口口声声说看着骡车把人撞飞的一群“路人”
。
见得众人,大汉一下子来了精神,问道:“怎么样了?那车夫关起来了没有,衙门去没去食肆里头?认罪书画押了吗?赔多少银钱??”
他许多问题一问,其余人本来就没脸,一时更无人答话。
好一会,才有人大着胆子道:“头儿……实在运道不好,不知怎的,那车上今次坐了好几个大夫……”
“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那王三郎没事……只那姓黄的糟老头子给送去巡铺里头关起来了……”
听得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今日生事情说了个明白,那汉子只觉得头上冷汗一下子又重新冒了出来,一不留神,滑进了眼睛里,又辣又疼。
“赶紧让人把那老头给放出来啊!留他在里头做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蠢的吗??”
这一回,叫屈的就变成了他的手下。
“头儿!不是小的们不出力——今次我们自己能出来,已经是巡铺里头看在你面子上放的水了,你不晓得,实在太多闲人跟在后头……”
“是啊!头儿!那糟老头子实在不靠谱,一下子就给人看穿了骗术,那时候路过的、特地来看的,简直个个都在闹,说要重判,不能叫别个有样学样了去!”
一群人叽里呱啦,把那汉子听得头疼。
他喝了一声,道:“都别吵吵!一个一个说!”
一时人人说完,等得知车上坐了个天源堂大夫,带着四个徒儿,把那糟老头子当现场教学,又有自己找来的一老两少都进了大牢,只怕要过了这阵子风头,见得无事,才有可能被放出来,他总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会呢?
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说了行骗三十年,从来没有被抓过——怎的,一到自己这里,就变成三十一年了??
一时之间,这汉子竟是生出一股冲动,想把那老头子扔去琼州,捞贝壳挖南珠!
“去!赶紧去搞点好东西,我明日去一趟巡铺,看能不能把人给放出来!”
“头儿,只怕不行,今日那官爷特地交代了,说让咱们回来捎个话——要是放人,得叫府里出面,不然他们也不敢胡来,一个不好,给人告去京都府衙就麻烦了!”
大汉的脸色更难看了。
虽然知道把人留在牢房里不是事,一个不好,会将自己也拖下水,但所谓府里出面,不就是管事的出面?
管事的知道了,吴员外怎么会不知道?
自己一日使了两个法子,一点也没奏效不说,还都起了反效,这不是找骂,找打吗??
得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才行!
想到此处,他也顾不得旁的,忙把几个小的都招呼过来,将自己本来打算一一说了,才又道:“到时候你们叫多些人手,分一分,明天一早就分头做事……”
正交代着,说到“明天一早”
四个字,几乎个个都眼睛僵。
“头儿!明儿休息一天成不成?今日实在太累了!”
“是啊!听得他们几个回来说,那宋记早上天不亮就已经推车出摊了,送货的人更早,要是晚些,我还能熬一熬,这样早,只怕都还没爬起来哩!”
“还等!再等我就要去琼州捞南珠了!”
此人没好气地把吴员外说的话学了一遍,最后道:“不能等,等久了,她就有了准备——今次如若还不成,难道只我一个人去琼州?你们以为逃得过??”
一时再无人说话。
而等他按着管事的吩咐,指挥着许多人挑着那些个铜钱去账房销账时候,那账房却是把眼皮子一掀,道:“原本借了八百一十贯,而今怎么才还七百多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