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晨曦刚刚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林家别墅便已经喧闹了起来。众人陆陆续续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洗漱声、脚步声、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大家庭特有的清晨交响曲。柳婉清早早地起了床,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为这一大家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刚出笼的灌汤小笼包晶莹剔透,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码放整齐,现磨豆浆的香气弥漫了整个一楼。
在吃过了早饭之后,大家便开始做着出前的一些准备工作。虽然距离正式出还有几天时间,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次的中东之行绝非普通的出差或旅游,而是要去面对一个盘踞中东数十年、势力根深蒂固的恐怖组织,要去对付一个双手沾满宿羽尘亲人鲜血的死灵法师。准备做得越充分,胜算就越大,风险就越小。
而最先走出家门的人,是林妙鸢。她早上如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早饭后——用她自己的话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就抓起车钥匙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她那辆白色的轿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转瞬间便驶出了别墅区的大门,朝着高新区方向扬长而去。
二十多分钟后,轿跑稳稳地停在了慧芯科技公司所在的现代化写字楼门前。林妙鸢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楼,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而急促的节奏。她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前台的小姑娘寒暄两句,只是匆匆点了点头,便直奔电梯,按下了通往顶楼董事长办公室的按钮。
一进公司大门,她就直接一头扎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早已被总经理苏瑶提前整理好的一摞摞文件堆得满满当当——这些都是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必须由她这个董事长亲自过目和签署的重要合同与意向书。文件的种类繁杂得令人眼花缭乱:有与上游芯片供应商的采购框架协议,有与下游代工厂的产能扩充合同,有与几家大型国企的技术合作备忘录,还有几份涉及海外市场拓展的战略意向书。每一份都动辄涉及数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容不得半点马虎。
林妙鸢看着这堆如同小山般的文件,深吸了一口气,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了下来。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苏瑶提前整理好的电子清单,然后从最上面拿起第一份文件,开始逐页翻看。她的阅读度极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异常仔细——这是她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本事,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抓住合同的核心条款和潜在风险点。
对她来说,时间并不富裕。那些浊世净化会的恐怖分子们随时可能对新的目标动袭击。她必须在十一假期之前,将年底之前所有大的意向合同都过目一遍。如果没有太大问题的话,就随手签个字,然后扔给苏瑶去处理后续的具体执行事务。
反正她对苏瑶这个总经理的能力是很有自信的。这个跟了她三年的前执行秘书,业务能力过硬,对公司的忠诚也毋庸置疑,只是平时有些过于依赖她这个董事长拍板决策了。说白了,苏瑶什么都好,能力也够,就是欠缺一些独当一面的魄力,每当遇到重大决策时总是习惯性地想要请示她。而现在,也是时候让她学着“断奶”
了。不然总是要自己这个董事长拿主意的话,对苏瑶日后的职业展和成长也是相当不利的一件事。
不过,虽然林妙鸢脑子里不止一次冒出“索性把所有事情都推给苏瑶去处理算了”
的念头,可理智告诉她,这些东西还是自己先亲自过一遍手比较保险。毕竟慧芯科技说到底也还是她一手创办、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公司,是她在遇到宿羽尘之前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有些大的决策——尤其是那些涉及公司战略方向、核心技术和重大财务安排的合同——还是不能假手于人的。她得确保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公司不会因为这些合同中的潜在陷阱而陷入被动。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将她伏案工作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签字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苏瑶就会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送来一杯刚泡好的咖啡,顺便取走林妙鸢已经签完的那摞文件,然后悄然退出。两人之间的配合早已形成了默契,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
就这样,林妙鸢被压在了文件海中苦战了整整一个上午。
而就在林妙鸢被压在文件海中苦战的同时,沈清婉则回到了徽京市国安局。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正式的警服,胸前的徽章在晨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大门时,前台值班的小王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地站起来敬了个礼:“沈科长!您回来了!这段时间您在外面辛苦了!”
沈清婉笑着点了点头,跟几位相熟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便径直朝局长办公室走去。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里,不少人看到她经过都探出头来打招呼,眼神中带着由衷的敬佩——这段时间以来,宿羽尘小队屡破大案的消息早已在系统内部传开了,而作为小队核心成员之一的沈清婉,自然也成了局里人人敬仰的传奇人物。
她先来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谢安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请进。”
沈清婉推门而入,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新任局长谢安敬了一礼:“谢局长,沈清婉前来报到,向您汇报近期工作情况。”
谢安抬起头,看到是沈清婉,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而亲切的笑容。他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沈清婉坐下说话。这位年近六十的老局长鬓角已经斑白,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透着一辈子从事国安工作积累下来的敏锐和沉稳。随后沈清婉就将这一周以来,平京那边生的情况跟谢安做了一次比较详细的汇报。
而谢安听完沈清婉的汇报后,则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感慨,“哎呀,沈清婉同志啊,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呀。本来上个月,局里是准备给你放个长假,让你在家中好好地调养一下身体的——毕竟那段时间你脸色确实不太好,老江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过我,说你身上那个毛病需要好好休息。可谁也没有想到啊,这一个多月,你们宿羽尘小队基本上算是全国各地的到处救场啊……”
谢安摇了摇头,扳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从徽京连环蛊毒案,到平京的三神器押运,再到燕巢体育场的拆弹——你们这一桩桩一件件办下来,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们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我在国安系统干了大半辈子,像你们这样高频率、高强度连续作战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带上了几分长辈般的关切:“这样吧,我看今年你就不用再回来上班了。安安心心地在家里休养休养,好好地恢复一下身体。你那个‘蛇晶病’虽然现在看起来控制得还不错,但毕竟是跟八岐大蛇那种传说中的灭国级妖兽有关的东西,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争取在年后的这段时间里把身体彻底调养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等年后呢,你直接去异常事件调查局那边正式报个到就行了。”
他见沈清婉微微一愣,便笑着解释道,“你们在平京的时候,王磊部长和异事局郭靖局长那边应该已经跟你提过这件事了吧?你的人事关系要转到异事局去。你放心,不是降职,是平调,而且调到那边之后,你的实际级别比咱们这边还能高半级。反正那边的工作性质和咱们有所不同——他们要说危险嘛,倒也确实比咱们这边稍微危险一些,毕竟处理的都是凡领域的案子。但胜在不用天天坐办公室,按照规定,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有非常充足的休息时间在家休整,不用像在咱们这边一样天天朝九晚五地打卡。”
谢安最后说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我想,以你们宿羽尘小队的实力,今后肯定会为国家做出更多突出贡献的!你们现在已经是国家战略级的即战力了,那些普通的刑事案和小线索,组织上也不会轻易动用你们这样的王牌。”
沈清婉听完谢安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她谦虚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而坦然:“谢局长,您就别给我扣这个高帽子了~我能有今天这点微末道行呢,全得感谢我师父苏若云前辈,还有羽尘和妙鸢他们。要是没有他们带着我到处跑,经历了这么多场生死实战,在战斗中不断突破极限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从一个普通的通脉境武者成长到现在这拥有问道境中期实力的境界呢?凭我自己的天赋,恐怕再练三十年也未必能达到这个高度。武学之道讲究机缘,而跟随羽尘,就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机缘。”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此行的正事:“哦,对了,谢局长,我今天来除了向您汇报工作之外,还有一个事情想要跟您确认一下。就是——我现在的人事关系,已经正式转到异事局那边了吗?”
沈清婉微微前倾身体,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我的意思是说,我过几天可能要跟宿羽尘同志一起去中东一趟。昨天新闻联播里播了,浊世净化会在雄鸡国布列塔尼搞了一起生化恐袭,一百多人死亡,那帮家伙已经疯了。而宿羽尘同志正好需要回中东的苍狼安保公司总部去处理一些业务上的事情,我作为他的助手和战斗搭档,于公于私都得陪他走这一趟。但出国毕竟不是小事,我毕竟得跟我现在的直属领导正式提交申请,在获得正式批准之后,我才能安安心心地陪羽尘一起出。所以,我想问问您,那我现在到底应该跟哪位领导去申请这件事呢?”
谢安听完沈清婉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而爽快:“关于这个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现在的人事档案啥的都还在咱们局里,还没有正式移交给异事局那边呢。本来上个月就该办的手续,但因为你们一直在处理各种突案件的关系,就一直耽搁到现在。所以啊,你现在不用那么麻烦地跑到异事局那边去申请。你在这儿,直接给我写个书面申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