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黛维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宿羽尘心中微微一疼。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黛维的头,动作轻缓,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黛维,要是这件事对你来说特别痛苦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体谅与温柔,“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一下这部功法的秘密而已。毕竟当年诺罗敦师父教我的时候,对这套功法的介绍非常简略,甚至有不少地方的说法自相矛盾,前后对不上号……”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黛维:“但如果这部功法是你从异界带来的话,那么有些秘密……我也就不用问了。毕竟……我相信你不会害我。这样就够了。”
听到宿羽尘这番话,黛维却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她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悲伤与决绝交织。
“不,羽尘哥……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释然,“其实……这也是……二十多年以前的旧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缓缓开口:
“我的异界名字,叫作蕾柯娅·维德娅·利萨斯。是兰斯帝国下属利萨斯自治王国的第五十七代王女。”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说来也挺可笑的,我这人……似乎从出生起就厄运连连。父母,叔叔,甚至……和我关系亲密一点的下人,都会非常倒霉。严重的……甚至还会死于非命。”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所以在我年龄稍大一点之后,我的母亲……就把我送到了亚兰魔法学院,去学习奥术魔法。说实在的,那个时候我其实很理解我父母的想法。可能……他们也被我这‘厄运体质’折磨怕了吧。把我送走,对大家都好。”
“但也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
黛维的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我这人的魔法天赋,居然还可以。只用了五年,我就成了亚兰魔法学院中数一数二的魔法天才。甚至……我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担任了学院奥术魔法科目的代理教授。”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属于少女的骄傲。但很快,那骄傲便被更深的阴霾所覆盖。
“可就在我满心欢喜地以为,可能我的命运就此有了转机的时候……命运似乎又跟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还记得那天,亚兰魔法学院的安德森校长,特意从都莉雅市买回来了一大批奥术设备,说要进行什么‘魔法粒子对撞实验’,以借此证明魔法粒子是可以通过物理干涉的方式,变成其他物质的。”
“实际上,这种实验对我们学院来说,风险是很大的。我们学院并没有做这种实验的相关资质。但谁让安德森校长关系很硬呢……所以,作为学院的学术骨干,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校长完成实验。”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重新看到了那噩梦般的场景:
“但令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实验,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就在魔法对撞机开启第三次对撞实验的时候,那个房间……突然不受控制地裂开了一个空间黑洞!”
“而从那个黑洞中……跑出了很多奇形怪状、让人毛骨悚然的恶心怪物!”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些怪物不但长得特别恶心,甚至还会使用精神攻击!在那样下去,整个学院,甚至莉雅市,都可能陷入空前的危机之中!”
“在这种紧要关头……”
黛维深吸一口气,“我使出了那个堪称禁忌的魔法——‘死点黑洞转移’。简单来说,就是将那间房子,连同里面的怪物,一起转移到一个宇宙中的绝对死点之中。”
她苦笑了一下:“啊……那可能是……我人生中使用过的最成功的一个魔法。那些怪物和我一起被转移到了一个黑洞之中,而我……”
说到这里,黛维的笑容变得更加苦涩。
仓库里一片寂静。
林妙鸢等人在听到这番话时,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吸进黑洞?
那种滋味,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不寒而栗。那是一种从物理层面到存在层面都被彻底碾碎、撕扯、湮灭的恐怖。她死前……一定很难受吧?
宿羽尘更是心头一紧。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这个瘦弱的少女拥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那动作,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那种苦难,已经永远地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
黛维的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便软了下来。她靠在宿羽尘温暖的胸膛上,继续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