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那些并不光彩的、带着欺骗和算计的言行,从头到尾,都一字不落地被这位“姐姐”
听去了?!看了去了?!
“她……阿加斯德姐姐她……今天晚上她一直在你身边保护着你吗?”
凯瑟琳的声音都有些颤了,她看向阿加斯德,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忐忑和一丝哀求,“那……那岂不是说,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我……我编的那些故事……还有我在房间里……说的那些……她都……她都……”
凯瑟琳说不下去了,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这样一位气质高贵、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女武神面前,自己那些小心思和卑劣的算计,显得如此不堪和可笑。
看到凯瑟琳这副惊慌失措、如同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般的模样,阿加斯德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缓缓绽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玩味和审视的笑容。
她轻轻向前迈了一小步,那股属于神族的、混合着战场硝烟与英灵殿庄严的淡淡威压(她刻意收敛了,但仍有一丝)让凯瑟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阿加斯德伸出手,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拍了拍凯瑟琳略显单薄的肩膀。
“是啊~”
阿加斯德的声音空灵而悦耳,如同雪山融化的清泉,但此刻听在凯瑟琳耳中,却带着一种让她心头紧的穿透力。
“小骗子小姐~”
阿加斯德用了一个让凯瑟琳脸更红的称呼,碧蓝如深海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对羽尘说的那些真假掺半的‘故事’,还有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小算盘,我确实……都一字不差地‘听’到了哦。”
她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所以,不瞒你说,一开始……我对你的印象,其实非常、非常差。”
阿加斯德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感觉:
“我觉得你就是黯蚀议会派过来的、专门施展‘美人计’的高级女骗子!一个用婚约和谎言作为武器,试图接近、迷惑、甚至可能伤害羽尘的坏女人!哼~”
她轻哼一声,那份属于女武神的傲然与保护欲自然流露:
“要不是后来……在酒店那个房间里,当炸弹的倒计时嘀嗒作响,死亡近在眼前的时候,你对羽尘喊出的那句‘快逃!别管我!’……以及你后面那些充满悔恨和绝望的、听起来像是自肺腑的‘忏悔之语’,被我‘听’到了的话……”
阿加斯德看着凯瑟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阿加斯德,是绝对不会让你踏进这个‘家’的门槛的!哪怕羽尘心软,我也会想办法让你知难而退!我绝不允许一个满口谎言、心怀叵测的女人,留在我要守护的人身边!”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神只的威严和对宿羽尘毫无保留的维护。凯瑟琳听得心脏狂跳,既感到后怕(差点就被彻底拒之门外),又因为阿加斯德提到了她最后时刻的“真心”
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连忙摆手,急切地想要解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
“那个……女武神姐姐!阿加斯德姐姐!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要欺骗羽尘的!我……我承认我说了谎,编了故事,但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更不是黯蚀议会派来的间谍或杀手!”
凯瑟琳抓住阿加斯德的手臂,眼神恳切:
“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得到他了!我害怕失去这份婚约,害怕他因为过去我的傲慢而讨厌我,所以我才想了那些愚蠢的办法,想把他‘拐’回欧洲,让他离开这里,跟我在一起!这真的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是我愚蠢的私心!跟黯蚀议会一点关系都没有!议会根本没有给我这样的任务!我甚至没向他们详细汇报过我和羽尘接触的事情!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她几乎是在赌咒誓,碧绿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焦急的水光。
看着凯瑟琳这副急于辩解、生怕被误会和排斥的样子,阿加斯德脸上的严肃神情缓缓化开,再次露出了那种带着些许促狭的“嘿嘿”
一笑。
“好~”
阿加斯德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她反手轻轻握住凯瑟琳有些冰凉的手:
“看你急的。我就……相信你这一回好了。”
她给出了理由,也是她判断的依据:
“毕竟,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在自己被扒光了绑在炸弹上、生死一线、极度恐惧和屈辱的时候,还能说出那么逼真的‘谎话’吧?你那个时候,哭着叫羽尘快逃,说你后悔了,说你错了……那些话里的绝望和悔恨,不像是能演出来的。”
阿加斯德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所以,我当时就想,或许……你这小丫头,骨子里并没有坏透,只是被宠坏了,走了一段很长的弯路。至少,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你本能反应不是拉他垫背,而是想推开他。就冲这一点,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