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有些敏感,甚至残忍,但在这种全面坦白的氛围下,于望觉得或许可以一问。
杰克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痛苦、嘲讽、冷漠和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和沙哑:
“是真的。”
他坦然承认了那个最黑暗的传闻:
“因为我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从来就不是一个被承认的‘家人’。我就是一个‘狗娘养的野种’。”
杰克的语气平淡,但话语里的寒意却让人心头冷:
“就因为我是我父亲和前妻所生的孩子,而我父亲后来娶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我法律上的‘母亲’,以及她生的那几个弟弟妹妹……他们就在家里肆无忌惮地侮辱我、排挤我、虐待我……叫我‘野种’,叫我‘狗娘养的’,把我当佣人一样使唤,甚至……在我青春期时,那个女人和她女儿,还对我进行过……难以启齿的骚扰和侵犯。”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
“你们知道,我二十岁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呵呵……你们不会想知道的。那是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内里肮脏腐烂到极致的地狱。”
杰克的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
“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他们眼中这个可以随意践踏的‘野种’,这个‘狗娘养的’……有朝一日,会拥有搞死他们所有人的能力和决心吧?”
他承认了罪行,却没有多少悔意,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
“我策划了很久,等待时机。最后,利用一次家庭聚会,在别墅的通风系统和酒水里做了手脚……一场‘意外’的毒气泄漏和后续爆炸,送他们全部去了该去的地方。我继承了所有,也……终于摆脱了那个地狱。”
说完这段最黑暗的往事,杰克似乎用尽了力气,靠在沙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看向石勒和于望,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带着报复意味的光芒:
“哦,对了,两位警官。”
他主动提道:
“既然你们有那种……‘神奇’的手段,能让人不得不说‘实话’。那么我想,以你们的能力,明天应该也会把那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卡奥斯·阿加维一起抓住的,对吧?”
杰克的脸上露出一种期待看到仇人倒霉的恶意笑容:
“到时候……如果可能的话……别忘了,让我也见见他这个阿加维派‘高贵’继承人,在你们手段下丑态尽出、痛哭流涕交代一切的样子啊!那一定……非常精彩!我非常期待!”
随后,仿佛为了彻底“立功”
,也为了宣泄,杰克又开始交代其他事情:
关于小丑(乔治·哈特)更详细的来历和背景(他如何从一个贵族长子堕落为恐怖分子);
关于他自己作为何薇的“上线”
,是如何帮助何薇与驻樱星军司令部后勤部门的腐败军官拉上关系,建立起那条利润丰厚的武器走私网络的;
关于他如何与柳玲合谋,设计圈套,用金钱、美色和把柄,一步步将公安部副部长公孙轨拖下水,使其成为他们在龙渊内部的“保护伞”
和情报源……
他将自己知道的、参与过的、甚至只是听说过的诸多罪行和阴谋,一股脑地,如同开闸洪水般,全部讲述了出来。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划过。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
这个位于国安局二楼2o1问讯室内的夜晚,因为杰克的全面坦白,而显得信息量巨大,也异常漫长。
对于石勒和于望而言,这是一场收获颇丰的审讯;对于杰克·詹姆斯而言,这既是罪恶的终结,也是在仇恨驱使下,拉仇敌共赴地狱的疯狂报复。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明天太阳升起时,那场围绕国宝的押运与争夺,又将上演怎样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