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在复述烙印在灵魂里的教条:
“所以,从我记事起,我就跟在我妈妈身边,耳濡目染。看着她怎么坑人害人,看着她如何精心设计陷阱,看着她是怎样贿赂官员、伪造文件、逃脱法律的制裁……看着她如何用甜言蜜语和冷酷手段,将一个个对手、伙伴甚至亲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何薇出一声怪异的轻笑:
“哈!可以说,我何薇……就是她柳玲精心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的‘杰作’!一个比她更聪明、更冷酷、更懂得隐藏和算计的‘升级版’!”
然而,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可是……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事吧?那就是——我恨她!我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她早点去死!”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何薇话语中那股真实而强烈的、针对亲生母亲的仇恨。
何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抖:
“因为她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人来看待!在她眼里,我和一只她暂时喜欢、可以用来炫耀的宠物猫、宠物狗没有任何区别!在人前,她总是夸我聪明、懂事、能干,是她的骄傲,是未来的希望。”
她的脸上露出嘲讽至极的表情:
“可我知道,那都是假的!我只是她用来争夺、最终夺取何家全部资产的一枚最有用、也最听话的‘棋子’罢了!一枚可以继承何家名义,又能被她完全控制的‘完美棋子’!”
何薇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太了解她了!我早就看透了!等到她真的利用我,以我的名义‘合法’地夺取了何家的全部资产,彻底掌控了一切之后……我的下场,绝对不会比我弟弟何飞好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惨!因为她不会允许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又有能力威胁到她的人,长期存在于她的掌控之外!她一定会想办法‘处理’掉我,就像处理掉那些没用的垃圾一样!”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所以……我要她死!我早就想要她死了!哈哈哈哈!”
何薇突然出一阵有些癫狂的笑声,但笑声里没有快意,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扭曲:
“其实,我在五年前,以交换生的身份去星耀国加利福尼亚州留学的时候,就一直在暗中计划着,该怎么搞死这个控制了我人生、把我变成怪物的混蛋女人!”
她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在加州,我认识了康迪·格洛斯特。那时候,先锋集团正在加州大学进行一些前沿生物技术的宣讲和人才招募。我刻意接近他,展现我的‘能力’和‘价值’。也是经由他的举荐和担保,我成功加入了‘黯蚀议会’,获得了青铜级会员的资格(后来靠‘贡献’提升到了白银级)。”
何薇描述着自己的谋划: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应该怎样做,才能借刀杀人,干净利落地干掉柳玲,又不引起怀疑,还能让自己从中获益呢?”
她的眼神变得阴冷: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如果我能想办法,将柳玲也拉入黯蚀议会,并且诱使她‘脚踩两条船’,既保持与‘混沌’组织的合作,又暗中为黯蚀议会办事,两头拿好处……那么,以这两个组织的严密性和对背叛的零容忍态度,早晚有一天,贪婪又自信过头的她,一定会被其中一方,或者同时被两方察觉!”
何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而那个时候……也就是她的死期了!无论被哪一边现,她都必死无疑!而我,作为‘不知情’的女儿,既可以摆脱她的控制,又能以受害者和继承人的身份,顺理成章地接手何家和柳玲积累的一切!甚至可能因为‘大义灭亲’或者‘被母亲牵连’而博得议会的同情或补偿!”
然而,计划出现了偏差:
“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柳玲这个女人的生存能力和狡猾程度,远远出了我的预估!这五年来,她居然真的靠着那副柔弱可怜的外表、出色的交际手腕、以及精明狠辣的智谋,在‘混沌’组织和黯蚀议会这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庞然大物之间,成功地周旋游走,保持住了那种脆弱而危险的平衡!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
何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挫败:
“如果不是后来……我坚持不懈地撺掇、鼓动,让她最终下定决心,彻底倒向看起来‘前景更光明’、‘利益更大’的黯蚀议会,彻底斩断与‘混沌’组织的联系……我相信,这种危险的‘走钢丝’游戏,她应该还能再玩上好多年!这个女人的韧性和狡猾,真是让人……又恨又有点佩服。”
听到这里,沈清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她立刻追问道:
“你说你母亲柳玲彻底倒向黯蚀议会,是你‘撺掇’的结果?那么,请你具体说明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的?用了什么方法说服她做出这么危险的决定?”
何薇闻言,再次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对人性贪婪的洞悉和利用:
“怎么做的?当然是……精准地利用那个女人的贪心和无止境的欲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