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在将何薇从车上抬下来送到医疗室后,就在沈清婉的带领和安排下,去局里的内部生活保障区,换下那身“别致”
的床单连衣裙,穿上了一套国安局为特殊情况下需要更换衣物的女性相关人员准备的备用衣物。
这是一套款式简单、面料普通的深灰色女士西装套裙(oL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任何品牌标签,尺寸也不算完全合身(尺码显得有些小,特别是e罩杯的胸部,辛亏衣服没有扣子,不然很容易蹦开),但穿在凯瑟琳那具经过严格形体训练、堪称黄金比例的模特般身材上,竟然硬生生被穿出了一种别样的、干练中透着优雅的气质。深色衬托得她肌肤更加白皙,略显宽松的剪裁反而增添了一丝随性和知性美,与之前宴会上的性感张扬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同样引人注目。
听到沈清婉的问话,凯瑟琳拢了拢耳畔微微有些散落的金色丝,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配合的神色:
“嗯……我没事,清婉。刚才在车上稍微休息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可以做笔录的,我没问题。”
她看了看这间躺着何薇的医疗室,轻声问道:
“请问……就在这个房间问吗?”
沈清婉也环顾了一下四周。病房里躺着昏迷的何薇,还有安川重樱和林妙鸢,环境显然不太适合进行正式、保密的讯问。而且,万一何薇中途醒来,迷迷糊糊听到一些关于案件或者凯瑟琳身份的敏感信息,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摇了摇头:
“这里不太合适。何薇还需要静养,我们说话可能会打扰她。而且讯问需要相对独立和安静的环境。”
她想了想,说道:
“楼下那些标准的问讯室,这会儿估计都‘人满为患’了,正在对酒店带回来的其他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这样吧,我们就去隔壁的3o3医疗室。那间现在是空的,稍微收拾一下,摆上桌椅,临时作为问询室用,应该没问题。那里隔音也还行。”
凯瑟琳对此没有意见,点头同意:“好,那就去隔壁吧。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我也可以……早点去找羽尘嘛~”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期待和温柔,碧绿的眼眸也亮了一下。
这时,一直搂着凯瑟琳胳膊的林妙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插嘴问道:
“诶,对了,凯瑟琳,有个事我差点忘了问——你现在,不用先赶紧给你父亲,威廉叔叔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吗?还有,小丑那混蛋不是在宴会上当众宣称,已经把你被他绑架时拍的那些……呃,‘艺术照’,到各大国际网络平台上了吗?你不用赶紧联系一下你们黛图拉家族的公关团队和法律团队,让他们立刻行动,尽全力联系各大平台,删除这些不良信息,控制舆论影响吗?这可关系到你的个人名誉和黛图拉家族的声誉啊!”
林妙鸢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实际,也确实是当务之急。任何一个女性,遭遇这种被绑架、被拍下裸照并威胁公开的恐怖事件后,最紧急的后续处理之一,就是尽可能消除这些照片的传播,将伤害降到最低。
听到林妙鸢提起这个,凯瑟琳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碧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痛苦和愤怒。那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被那个疯子小丑扒光衣服,像货物一样摆弄、拍照,还配上那种侮辱性的文字……那种感觉,足以让任何有尊严的人感到崩溃和恶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苦涩和无奈的笑容,摊了摊手:
“唉……不用了,妙鸢。”
她解释道:
“先,我今晚去参加宴会,为了轻便和专注,根本没带手机和其他通讯设备。毕竟,我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可能预料到会在自己人——杰克·詹姆斯——举办的宴会上,被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子偷袭、绑架呢?所以,我现在联系不上我父亲,也联系不上家族的任何人。”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自嘲:
“其次……就当这是个教训吧。你们龙渊人不是有句老话,叫‘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吗?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为我过去那些傲慢、自私、让人恶心的自私想法,付出的代价。”
她的目光看向门口,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楼下的宿羽尘:
“只要羽尘他……不在意这些,不会因为这些照片而嫌弃我、看不起我……那我也就……认命了。照片已经出去了,在这个信息时代,想要完全删除、彻底抹去痕迹,几乎是不可能的。公关团队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律师函,要求平台删除,但截图、转存、私下传播……防不胜防。”
她挺直了背脊,脸上浮现出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带着痛楚的倔强:
“与其花大价钱、费尽心思,去做那些很可能徒劳无功、甚至可能越描越黑的‘危机公关’,我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让全世界都看看,我这个所谓的‘欧洲贵族千金’、‘黛图拉家族继承人’,被恐怖分子绑架后,剥光了扔在床上拍炸弹威胁照时,是个多么狼狈、多么脆弱、多么‘真实’的样子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让人……去去魅!看清楚,褪去那些华丽的外衣、家族的光环,我也只是个会害怕、会哭泣、会屈辱的普通女人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凯瑟琳这番话,说得看似洒脱,但其中蕴含的苦涩、无奈和自我放逐般的痛楚,林妙鸢和沈清婉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们明白,这件事已经成了凯瑟琳心中一道尚未结痂、一碰就痛的伤疤。她现在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对抗那份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
林妙鸢心中涌起强烈的怜惜,她不再多问,而是直接从后面更紧地抱住了凯瑟琳,将脸颊贴在她的背上,用行动给予无声的安慰和支持。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清婉,用一种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道:
“诶,师姐~你看凯瑟琳现在这个状态……一会儿做笔录的时候,能不能……就让我这样抱着她,陪着她一起接受你们的问询啊?我保证不干扰你们问话,也不替她回答!我就是……觉得以她现在的情绪和心理状态,让她一个人单独面对你们的正式问询,我实在有点……不太放心啊。”
林妙鸢的请求有些不合常规,但考虑到凯瑟琳的特殊身份(既是重要关系人,又疑似“未来姐妹”
)、刚刚经历的创伤以及她此刻并不稳定的情绪,沈清婉稍作思考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