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休息室,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担心。他靠近审查组组长文钦,压低声音说道:
“文处长,您看……咱们用不用暗中通知一下慕容局长?毕竟……公孙轨他可是涉嫌出卖明天押运任务的情报啊!而且刚才阿加斯德也说了,他指使周兴在审查中搞破坏。慕容局长不知道这些,万一……被公孙轨用话套住,或者出了什么别的纰漏……”
宿羽尘的担心不无道理。在他看来,慕容恪只是按照常规接待一位副部长,可能并不清楚公孙轨已经暴露的叛徒身份。
文钦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审查组的其他成员,特别是公安部的王凌,用眼神征询他们的意见。毕竟,涉及公安部的高级领导,王凌的看法更重要。
王凌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我到觉得……应该不用特意通知了。”
他分析道:
“你们想啊,刚才我把周兴的事电话汇报给霍部长之后,霍部长给我的命令是什么?——‘立即控制周兴,等我忙完公孙轨的事,再来接你们一起回公安部’。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王凌的眼睛亮了起来:
“霍部长说‘忙完公孙轨的事’!这说明什么?说明霍部长他……可能早就察觉公孙轨行为异常了!甚至,在来国安局之前,就已经和王部长他们通过气,制定了相应的对策!”
他看向慕容恪消失的方向:
“所以,王部长很可能在公孙轨到达之前,就已经给慕容局长打了电话,交代过了!要不然,你们看慕容局长刚才应对公孙轨时,那态度——恭敬是恭敬,客气是客气,但原则问题寸步不让,软钉子一个接一个,明显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又不会激怒对方。这可不是面对一位正常来访的兄弟单位副部长该有的‘标准接待流程’,这更像是在……执行某个特定任务,稳住目标,等待收网!”
王凌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
“我估计啊,此刻霍部长,恐怕已经带着中央纪委和政法委的相关领导同志,还有他们手下最精干的办案人员,杀奔国安局的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到楼下了!慕容局长这边,就是负责‘请君入瓮’,稳住公孙轨,不让他起疑,不让他有机会溜掉或者做出其他过激举动。”
审查组的其他成员——文钦、毋丘俭、朱灵、路招——听了王凌的分析,都微微点头,觉得逻辑上说得通。如果高层已经掌握了公孙轨通敌的证据,那么必然会有周密的抓捕和审查计划。慕容恪作为国安局在现场的最高负责人,不可能不知情。
文钦最终点了点头,小声对宿羽尘说道:
“宿羽尘同志,老王分析得对。我看咱们是不用多此一举去通知慕容局长了。说不定……他知道的内情,比咱们现在知道的加起来还要多、还要详细呢!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处理好咱们手头的事。”
他指了指被架到沙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周兴: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个周兴弄醒,然后突击审讯!趁他刚被揭穿,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问出更多关于公孙轨,以及他们背后那个‘黯蚀议会’的情报!这才是咱们审查组现在最该干的正事!”
文钦说着,看向宿羽尘和阿加斯德,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
“嗯,宿羽尘同志,阿加斯德小姐,你们……想参加接下来的审讯吗?毕竟,周兴的很多问题,是阿加斯德小姐揭露的,你们也算当事人。”
宿羽尘闻言,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立刻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身边平静的阿加斯德,阿加斯德也对他微微摇头。
“文处长,我看这种事……我还是不要参加了吧。”
宿羽尘语气坦诚,“毕竟,就在刚才,我才是那个坐在被审查位置上的人。现在冷不丁立场翻转过来,我要跑去审问刚才审问我的人……这感觉,怪别扭的,我也确实有点不习惯。”
他顿了顿,说出了更实际的考虑:
“再说了,周兴同志……他毕竟是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的人。政治保卫局是干什么的,大家都清楚,里面涉及很多敏感信息和内部纪律问题。万一他在审讯过程中,情绪激动,或者为了自保,说出一些他们部门内部的、甚至是更高层面的敏感秘密……我这么一个外人,听到了,不是也不太合适吗?反而可能让各位领导为难。”
他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所以,我就在那边的长椅上,等我老婆……呃,等妙鸢和真由美她们回来。然后,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们就一起先回酒店休息了。明天不是还有押运任务吗?我得养足精神。”
他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但又很认真地问道:
“诶,对了,那个……文处长,朱处长,我多嘴问一句啊——对于我的审查,现在是算……结束了吗?以后……应该不用再搞一次了吧?我是说,正式的、像今天这样的审查。”
宿羽尘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期待,再次把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反转的审查组众人给逗乐了。
路招第一个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拍得宿羽尘龇了龇牙):
“哈哈哈哈哈!宿羽尘同志啊!你……你可真是……哈哈哈哈!逗死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