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动用最先进的专业工具和探测设备,对炸弹周围环境、本体固定情况进行仔细评估。然后,在笠原真由美的现场指点下(她指出了几个可能最敏感的部位),郝伟亲自操控机械臂,如同进行最精细的外科手术一般,小心翼翼、稳如磐石地将那颗沉重的炸弹连同其下方的缓冲垫一起,平稳地“托起”
,然后极其缓慢、平稳地转移到了打开的防爆运输箱内。整个过程耗时近十分钟,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直到炸弹被安全锁定在防爆箱内,箱盖合拢,出“咔哒”
一声轻响,所有人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防爆箱被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护送着离开藏品室,准备运往更安全的专业场所进行最终拆解。
看着炸弹被安全转移,于望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回了肚子里,悄悄松了口气。最大的物理威胁解除了。
他转向旁边的笠原真由美,再次表达了感谢,然后继续询问,语气中带着试探:
“那个……笠原女士,再次感谢您的关键协助!除了这颗炸弹,根据您掌握的情况,那个叫小丑的疯子,在会场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布置别的爆炸物?我记得……您报警的时候好像也提到,三楼似乎也有炸弹威胁?”
他当然知道三楼还有一颗炸弹,而且宿羽尘已经拆除了。早在天心英子第一次紧急汇报时,他和沈清婉就收到了消息。但现在二楼人多眼杂,那些正在撤离的宾客中,难保没有“黯蚀议会”
的成员或者眼线。什么该公开说,什么该私下沟通,作为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于望把握得很清楚。他此刻的询问,更像是一种程序性的确认和对周围环境的观察。
就在这时,宿羽尘处理完一些事情,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于望胸前的警号和标识,主动开口道:
“这位……于警官是吧?您好。关于三楼的情况,我来补充说明一下。”
他的声音平稳,开始叙述经过,既是在回答于望的问题,也是在为后续可能的调查笔录提供初步框架:
“情况是这样的。当时我接到了那个自称‘小丑’的恐怖分子打来的恐吓电话。他在电话里声称,他绑架了凯瑟琳·黛图拉小姐,并在她所在的31o房间安装了定时炸弹。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我在限定的时间内独自赶到并拆除炸弹,否则……他就会引爆炸弹,杀害凯瑟琳小姐。”
他语气平静,但内容惊心动魄:
“接到电话后,我判断情况危急,没有时间等待救援,必须立刻行动。由于我之前在徽京曾与这个小丑间接交过手,对他的行事风格和惯用伎俩有一定了解,我推测他可能会在房门等处设置陷阱。”
他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行动选择,以体现专业性和合理性:
“所以,我没有选择可能被动手脚、或者容易被困的电梯,也没有贸然去踹31o的房门。而是利用了我和我妻子林妙鸢女士暂住的3o9房间(与31o相邻)的阳台,通过破窗的方式,进入了31o房间内部,避开了可能存在的门禁陷阱。”
他简要描述了结果:
“幸运的是,我赶在爆炸前成功拆除了那枚炸弹,凯瑟琳小姐也安全获救。”
但他随即指出了残留风险:
“不过,现在31o房间内,除了那枚已经被我拆除的一公斤左右当量的炸弹主体,那个疯子还在房门内侧布置了一个相当复杂和恶毒的连环诡雷阵,用来阻止人员进出或拖延时间。这些诡雷虽然已经被我解除引信,但物理结构还在,依然具有潜在危险。”
他最后给出建议:
“所以,于警官,为了彻底消除隐患,保障后续进入现场人员的安全,我建议您立刻安排排爆组的同志们,去31o房间一趟,将那颗已经失效的炸弹和那些诡雷装置,一并安全地转移和处理掉。这样大家才能完全放心。”
这番叙述条理清晰,细节合理,既解释了为何他能“单人”
拆除炸弹,也说明了当前仍存在的危险,完美地契合了他“前雇佣兵安保专家”
的公开身份。
于望听完,脸上露出“原来如此”
和“果然专业”
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宿先生,感谢您的及时处置和详细说明!您不仅救了一位重要人士,还避免了更大的伤亡,真是太感谢了!”
他立刻再次拿起对讲机:“排爆组,郝伟,听到吗?三楼31o房间还有一颗已拆除的炸弹和一组已解除的诡雷装置需要回收!处理完二楼这颗后,立刻分一组人上去处理!注意安全!”
“收到!二楼目标已上车,我们马上分人上三楼!”
郝伟回应。
安排妥当,于望对宿羽尘和笠原真由美说道:“那就麻烦两位,再带我们去一趟31o房间,现场确认一下情况,也方便排爆组操作。”
宿羽尘和笠原真由美自然没有意见。于是,于望点了两名特警队员随行护卫,一行人离开嘈杂渐息的二楼大厅,沿着消防楼梯,向三楼走去。
楼梯间里相对安静,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在楼梯上,于望一直紧绷的、用于应付场面的“官方脸”
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边走边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般,长长地、低声地吐出一口气,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疲惫和感慨嘀咕道:
“唉……可算是能稍微喘口气了。终于不用在那帮人精面前继续端着演戏了……操,跟这帮家伙打交道,真tm比连续突审十几个重犯还累人!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你们几位……今晚一整场都在这种环境里周旋,还能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真是……太不容易了,辛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