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不居功、明确划分功劳的表态,既符合事实,也隐隐将康迪试图营造的“个人英雄感恩”
氛围化解于无形。
康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他眼珠一转,仿佛没听到宿羽尘后面的解释,或者故意曲解,将话题再次引向凯瑟琳,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和恶意:
“诶~宿先生您实在是太谦虚了!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哦!”
他哈哈笑了两声,目光扫了一眼藏品室的方向(凯瑟琳尚未出来),然后用一种近乎调侃、实则充满侮辱意味的语气说道:
“您说笠原女士拆除了炸弹,这个我完全相信!笠原女士一看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但是您要说……在这拆除炸弹的过程中,我们那位娇生惯养的凯瑟琳大小姐能帮上什么‘大忙’的话……”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
的暧昧笑容,压低了些声音,但确保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
“……这我可就有点好奇了。莫非……是凯瑟琳小姐情急之下,又拍了些什么更‘私密’、更‘火辣’的照片,好让宿先生您的注意力……变得更加‘集中’,思维变得更加‘敏捷’,这才福至心灵,找到了拆弹的关键?”
他自以为幽默地说完,还配合着出了几声“哈哈哈”
的干笑,试图带动气氛。
“噗——!”
“呵呵……”
他身边那几名保镖,虽然受过训练,但此刻劫后余生,精神松懈,又深知老板与黛图拉家族不对付,闻言竟然真的有人忍不住出了低低的嗤笑声。附近一些耳朵尖、又对凯瑟琳刚才裸照事件印象深刻(或心怀窥探)的宾客,也投来了意味不明的目光,有人脸上甚至露出了类似的猥琐笑容。
宿羽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林妙鸢更是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如果不是顾及场合,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们真想一拳砸在康迪那张虚伪恶心的脸上!这种时候,竟然拿一个刚刚遭受了绑架、羞辱、濒临死亡的女性受害者开这种下流的玩笑,其心可诛!
然而,没等宿羽尘和林妙鸢出言驳斥——
一个清冷中带着压抑怒意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康迪·格洛斯特先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笠原真由美正牵着凯瑟琳的手,从藏品室的方向款款走来。凯瑟琳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金色的长略显凌乱,身上裹着那件简陋却别致的床单“连衣裙”
,但她的碧绿眼眸此刻却明亮而锐利,如同淬火的宝石,紧紧盯着康迪。
显然,她们正好听到了康迪那番无耻的言论。
凯瑟琳松开笠原真由美的手,上前一步,站到了宿羽尘和林妙鸢身边,直面康迪。她微微扬起下巴,尽管姿态难掩狼狈,但那股属于黛图拉家族千金的骄傲和气势,却在此刻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说,康迪先生,”
凯瑟琳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您身为先锋集团的席执行官,也算是欧洲有头有脸的绅士,在公众场合,对着一位刚刚死里逃生的女士,说出如此粗鄙无礼、缺乏教养的话……这,就是您所谓的上流社会风度吗?还是说,先锋集团的企业文化,已经堕落至此了?”
她不等康迪反驳,话锋一转,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康迪今晚的“责任”
:
“或许,您更应该关心的,不是别人是如何拆掉炸弹的,而是——为什么在您亲自参与协办、黑曜石集团主办的这场高规格慈善晚宴上,会让一名携带了军用级别爆炸物的恐怖分子混了进来?并且,这名恐怖分子还成功地绑架、劫持了在场的宾客——也就是我?”
她碧绿的眼眸紧盯着康迪有些变化的脸色,语气加重:
“作为重要的协办方,对于宴会场地的基础安保、宾客资格审查,难道您不应该承担起相应的监督和连带责任吗?今晚生如此严重的安全事故,造成数百位社会名流身陷险境,您难道不觉得,自己需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吗?”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带上了一丝尖锐的提醒: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说——如果不是我记忆力还算不错,碰巧还记得五年前的某些旧事,提供了那个疯子可能使用的生日日期……康迪先生,您觉得,您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用您那恶心的想象力编造低级笑话吗?”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当然了~也许对您个人而言,跟我们一起被炸上天,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那样的话,您就能立刻和您‘挚爱’的妻子、‘可爱’的儿子,在上帝面前团聚了,不是吗?正好可以亲自向他们解释一下,当年那场‘意外’的‘真相’,省得他们……等得太久,太寂寞。”
“你——!”
康迪的脸色在凯瑟琳提到“老婆孩子”
和“意外真相”
时,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迸射出冰冷的怒意和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惊惶。但他毕竟是老狐狸,强行压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怒骂,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