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僵那记阴险的偷袭被天心英子以精妙身法躲过,却并未如同预料中那般立刻对三人展开不死不休的疯狂追击。它反而突兀地停下了所有动作,那颗青灰色的、狰狞的头颅微微低垂,喉咙深处再次出了那种仿佛两块生锈铁皮在摩擦的、嘶哑扭曲的低语声。与之前单纯重复“王阳明还我命来”
不同,这一次的低语中,竟然夹杂进了一个新的名字,以及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刻骨铭心的怨毒,仿佛积压了数百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爆:“岑……岑璋……该死!!王阳明……更该死!!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当最后一个饱含着无尽恨意的“死”
字,如同诅咒般从它那干瘪的喉管中挤压而出时,异变陡生!飞僵的周身,那原本只是如同薄纱般萦绕的稀薄死气,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向它的躯体汇聚、压缩!不过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层厚实、粘稠、仿佛具有实质的漆黑气罩,将它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在内,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虫蛹。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在这层浓郁死气的包裹之下,它的身体表面,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却散着极致邪恶与不祥气息的血红色光环!那光环如同活物般,紧贴着它的皮肤缓缓蠕动、收缩、膨胀,每一次波动,都散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能量威压!
几乎是在这变化生的同一时间,林妙鸢、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三人就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黑色气罩之中散出的气息,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度疯狂攀升!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更加恐怖、更加暴戾、更加深不可测!原本就已经是强敌的高阶飞僵,此刻简直像是挣脱了封印在它体内的最后一道枷锁,化身为一头真正从九幽血海中爬出的灭世凶兽!那股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的、混合着死亡、怨念与纯粹恶意的威压,让实力最强的林妙鸢都感到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不好!这怪物在强行提升力量!不能再让它继续下去了!”
林妙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声音因为那强大的压迫感而显得有些沙哑,她急声向身旁的安川重樱问道,“樱酱!快想想办法!你有没有什么法术或者符咒,能打断它这种诡异的强化状态?再这样放任不管,等它完成蜕变,咱们三个今天恐怕就真的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安川重樱也被那节节攀升的恐怖气息压迫得脸色白,但她还是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有些颤抖地从随身符咒包里掏出了一张绘制着复杂古老符文、通体散着柔和却坚定金光的黄色符纸。“有!这张‘镇邪破煞符’是我以前根据古籍记载,耗费不少心血才绘制成功的,专门用来克制和镇压这种依靠阴邪死气强化的妖物!”
她紧握着符咒,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翻滚的黑气,语气充满了担忧,“只要能成功将这张符贴到它的核心躯干上,就能暂时扰乱、甚至中断它体内死气的运行轨迹,打断它的力量提升过程!可是……”
她咬了咬下唇,“你也看到了,现在它周身被那层厚厚的死气罩和诡异的血光环保护着,防御力恐怕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而且它现在意识清醒,肯定会对任何靠近的威胁做出最狂暴的反击!想要突破这两层防护把符贴上去……难度太大了,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恐怕符没贴上,人就先……”
林妙鸢闻言,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混合着决然与轻松的、近乎灿烂的笑容。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从安川重樱那微微颤抖的手中,轻轻却坚定地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镇邪符,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接下了一个普通的任务:“嘿~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贴张符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妙鸢姐我吧~谁让我是咱们三人小组里皮最厚、最耐揍的呢?”
她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着,眼神却异常明亮,“羽尘那小子现在不在,保护你们两个小丫头的重任,自然就落在我这个当‘大姐’的肩膀上了!放心,”
她将镇邪符小心地攥在掌心,对着安川重樱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我保证,一定会把这张符,完完整整、结结实实地贴到那骨头架子身上!你们就瞧好吧!”
话音未落,林妙鸢已然开始全力催动丹田内的灵气!精纯的裂风派内力如同被点燃的汽油,在她坚韧的经脉之中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运转、奔腾!耀眼的青蓝色雷光自她体内透体而出,越来越盛,很快就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噼啪作响、不断跳跃的雷霆铠甲!她的头在这狂暴的电气场作用下,如同级赛亚人般根根倒竖而起,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尊自九天降临、执掌雷霆的远古战神,散出无比强大而凛然的气势,与前方那滔天的死气邪氛分庭抗礼!
然而,就在林妙鸢屏气凝神,准备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起这至关重要的一击时,异变再生!
一直站在旁边,因为村雨刀的异常而显得有些沉默的天心英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她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然变得一片赤红,如同燃烧的血液,周身原本凌厉的剑气被一股更加阴冷、暴戾的浓郁鬼气所取代,杀气纵横四溢,整个人的气质生了翻天覆地的、近乎颠覆性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天心英子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依旧遵循着“道”
,那么此刻的她,则更像是一尊彻底抛弃了理智与束缚、刚从无间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杀戮鬼神!她甚至没有看林妙鸢和安川重樱一眼,喉咙里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便如同鬼魅般,毫不犹豫地、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姿态,朝着那团正在不断强化、散着令人绝望气息的黑色气罩猛冲了过去!
安川重樱看到天心英子这完全不对劲的状态,心中猛地“咯噔”
一下,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她太清楚这是什么征兆了,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大声喊道:“英子!停下!快停下!!你清醒一点!不要被那把刀控制了啊!!回来!!”
然而,此时的天心英子,或者说,掌控了她身体的那个“存在”
,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外界的劝告和呼喊了。原来,就在刚才飞僵喃喃自语、散出更强怨念的时候,她手中那柄一直嗡鸣不止的妖刀村雨,突然向她传来了一道清晰无比、带着蛊惑与冰冷意味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脑海深处:“放松……你的精神……敞开你的心防……让吾……来……对付它!”
天心英子那被狂暴杀意和担忧充斥的意识,下意识地凝聚起一丝心念反问道:“你……你是谁?是我的村雨刀吗?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村雨刀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口吻:“汝……战胜不了它……此獠已非寻常尸魅……让吾来吧……将身体……交给吾!相信吾之力量!吾必能达成……汝诛灭此獠之愿望!”
天心英子的意识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激烈的挣扎和思考:眼前这飞僵的实力正在以恐怖的度暴涨,仅凭她们三人现有的力量,确实胜算渺茫,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村雨刀作为一把传承悠久、拥有自身“刀魂”
的妖刀,其内部必然蕴藏着远自己想象的神秘力量,如果能够借助这股力量,或许……或许真的能搏得一线生机?但是……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一把刀?交给这个冰冷而陌生的意识?万一它失控了怎么办?万一它反过来伤害妙鸢姐和樱酱怎么办?
这短暂的犹豫,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漫长而煎熬。最终,求胜的欲望、保护同伴的责任感,以及对村雨刀那深不可测力量的一丝信任,压倒了她内心的警惕与不安。她咬了咬牙,在意识深处重重地“点头”
,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回应道:“好!我答应你!暂时将身体交给你掌控!但是你必须以刀魂起誓!绝对、绝对不能伤害我的朋友!林妙鸢和安川重樱,她们若有一丝损伤,我天心英子就算拼着神魂俱灭,堕入无间地狱,也定要将你这把破刀……亲手撅折!碾成粉末!!!!!”
在她做出这个艰难决定的瞬间,仿佛某个闸门被轰然打开!无数道蕴含着绝世锋芒、精妙绝伦却又充满杀伐之气的刀光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她的脑海!那些都是村雨刀漫长岁月中,历代持有它的强者们所遗留、被刀魂吸收融合的剑技经验和战斗本能!这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瞬间冲击着她的灵魂,让她的自我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迅陷入了空白与混沌的“空灵”
状态。而此刻,真正掌控这具鲜活肉身的,已然变成了那柄妖刀之中沉睡的、古老而冰冷的——刀魂!
刀魂甫一接管身体,没有丝毫适应和犹豫,立刻操控着天心英子,以一种越人体极限的度,悍然冲向那团翻滚的黑色死气!她(或者说它)手中的村雨刀,划过一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弧线,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对着那黑色气罩狠狠斩落:“魑魅魍魉,也敢在吾面前放肆!鬼哭莲华?断魂!”
只见那已然彻底转化为纯黑色的村雨刀身,骤然缠绕上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漆黑鬼气,刀锋震颤,以一道诡异而精妙的螺旋轨迹,瞬间斩出了三重相互嵌套、层层递进的环形刀气!这三重刀气如同自九幽深处骤然绽放的、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黑色莲华,花瓣层层舒展、绽开,美丽而致命,竟然在刹那间,就将飞僵所有可能进行闪避的路径和空间,都彻底封锁、填满!更可怕的是,每一层环形刀气之上,都附带着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灵魂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