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彻深渊。
????????????他没有停下,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长刀连同自己的身体,一同狠狠地钉在了深渊的最底部。
????????????而在遥远的归墟海面上,在黑暗笼罩了七百年之后,第一缕金色的晨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仿佛是创世以来,这片海域,第一次,天亮了。
????????????深渊之下,一切声响归于沉寂。
????????????那贯穿了心脏的刀,那紧握着刀柄的人,都已静止不动。
????????????黑暗的、粘稠的、曾经翻腾不休的深渊之底,在失去了所有执念的供养后,似乎正在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缓慢而根本性的改变。
????????????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宁静,开始弥漫开来。
????????????渊底黑雾已凝固成石,李霄辰的身躯如古树根系般深扎于冥王权杖之上,太极人纹之刃贯穿胸膛,刀柄化作锁链缠绕四肢。
????????????他的意识并未沉寂,而是在一片灰白虚境中行走——这里没有时间,只有不断重播的记忆残片:母亲焚身护子、陆九渊血誓焚契、凤无衣消散前的微笑……
忽然,一道低语响起:“你封了我?不……是你终于成了我。”
????????????虚境中走出另一个“李霄辰”
,脸庞模糊,却带着冥王权杖特有的空洞笑意。
????????????他抬手,四周残片重组,竟显出海面晨光景象——那光中,归墟舟残骸正缓缓漂离深渊,仿佛一切从未生。
????????????“看,”
冥魂低语,“他们已经开始遗忘你了。”
画面中,柳如镜、紫衣少年、披着冥衣的幽魂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前行的决绝。
????????????冥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怜悯:“你为他们燃尽所有,换来的却是被抛弃的宿命。你的牺牲,不过是他们前行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很快就会被踩碎,被遗忘。”
????????????归墟海面,柳如镜踏着幽蓝魂火前行,脚下海浪避退如分。
????????????她手中握着一片无极图残片,其上浮现出微弱血丝脉络,正是李霄辰最后的气息残留。
????????????她并非遗忘,而是在追踪。
????????????这片残图是李霄辰在最后时刻震碎无极图,特意留给她的一缕道标。
????????????她目光沉冷,心如寒铁,却在靠近渊口时脚步微顿——前方海水中,漂浮着一块刻有“圣庭”
二字的上古残碑,碑面竟在吸收晨光,隐隐泛出血色纹路,仿佛活物的心脏在微弱搏动。
????????????她猛然抬手,溯魂镜残光一闪,映出惊人画面:数名因风暴迷航的路过渔民,正对着残碑跪拜,口中颠三倒四地低念着“开魔族得永生,见神得逍遥”
。
????????????而他们眉心,正悄然浮与丝的黑线,那黑线如同活物,正贪婪地吞噬着他们的精气神。
????????????更让她心惊的是,溯魂镜的画面深处,她看到那块残碑之下,连接着无数道虚无的信仰丝线,而这些丝线的另一端,赫然通向渊底那已经凝固成黑石的冥王权杖!
????????????“呵。”
柳如镜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其中却蕴含着刺骨的杀意。
????????????“魔族死了?可信徒还在喂养它。只要世间还有一个信徒,这扇吃人的魔族,就永远有再开的一天。”
她指尖魂火一凝,化作一柄幽蓝短刃,却并未立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