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立轩动了下脚趾。
“左边也动动。”
“左边儿麻了,动不了。”
“知不知道我在碰你哪个趾头?”
段立轩犹豫了会儿,试探着道:“大趾头?”
“这回呢?”
“…二趾头?”
“不要猜。”
陈熙南打了下他脚背,“没感觉就说没感觉。”
可能是鼻导管压着胡子有点痒,段立轩筋了下鼻子。孩子气地撇了撇嘴,口气悻悻地承认:“…没感觉。”
“这儿呢?”
“没感觉。”
陈熙南用手掌兜起他脚踝,从胸前抽出一根水笔。在脚底刮划着,观察脚趾反应。
观察巴宾斯基反射,是神经科的例行查体。但不管如何医者仁心,也没有离这么近的。陈熙南那眼睫毛都要刷到人家脚底板了,给其他人看得直咧嘴。那表情一言难尽,好像人均含了勺洗衣粉。
这时候段立轩抬了下畸形肿胀的左臂:“大夫,我这手必须还能用。”
“手伤稍后再说,先保命。”
段立轩微微弓起脖颈,疑惑起自己的伤势:“我他妈要完犊子了?”
“要是快点手术,大概率不会。”
陈熙南手掌捂着他冰凉的脚底板,温柔地望着他,“你家属呢?”
“我没家属。自个儿签吧。”
还不等陈熙南回话,王厉害就否决道:“不行,你这手术太大,必须得有家属同意。”
段立轩闻言拉了脸。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拉脸没多少威慑力。萎黄的双腮翕动着,像一枚害了虫病的叶片,反而看着特别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