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人被带到了贺愠面前。
单薄的衣袍被风吹得紧贴在他的身上,长发未束,在风里轻轻扬起。一双手轻轻搭在膝上,白的瘦的手指轻握着碧色的竹笛,抬头看向贺愠时,一双温柔的眸子平静无波,像极了众人头顶那片漆黑又寂夜的天空,静谧
是贺惜。
“你怎么还在宫里?”
贺愠惊讶地问道。
“陛下还未召见。”
贺惜低声道。
“未召见,怎么在园子里?你晚你歇在何处?”
贺愠拧眉,盯着他问道。
贺惜沉默。
所有人也跟着沉默。
贺惜被忽略掉了,所有人都在抢着见贺愠,巴结奉承的,要献计献策的,还有要清高指责的……还有认出贺惜身上的披风,夺去告状的。唯独只有贺惜本人被遗忘了……
对!今日告状的内容不是贺惜私见皇后,而是皇后把披风给外男,她举止不端。贺惜完全被无视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甚至有人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个世道就是这么残忍,贺愠也经历过这种被无视的日子。弱小的他被关在那座死气沉沉,全是腐败气味的宫殿里,没人理会,直到他长到六岁。
他算运气好,老太后把他接了出去。
贺惜虽说没像贺愠一样被关起来,但是他经历的那些事不比贺愠好多少。无权无势,拖着病体,没有希望……这些就是他的罪过。他又性子柔软,不爱说话,连王府里的下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简直混帐。”
贺愠怒斥了一声。
大风吹来,湖水皱起,湖面上两只仙鹤振翅飞高,拼命想要挣开那条铁链。
半个时辰后。
沈青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伸手一摸,身边凉凉的,贺愠不在身边。
她坐起来,披了外衫匆匆出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