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同学说了这件事?”
父亲立刻皱紧眉头,厉声道,“说了多少?现在有人把秦盈真的死和你的梦联系在一起了吗?”
我吓了一跳。虽然我经常不学无术、溜猫打狗的,但家里一直是严母慈父。我妈会管我学习骂我。但我爸一直显得十分轻松可靠,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什么事情他都会帮我顶着。
这是我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对我露出这么严肃的态度。
“……没有,”
我仔细想了想,“我只说了梦到自己出车祸,从没提过秦盈真。因为那段时间他们总开我和那女生的玩笑,我不喜欢这种八卦。”
父亲稍缓了神色,又问:“那你和别人提过这件事吗?”
“……和一个算命的大师提过,”
我讲了王大仙的原委,却下意识地没提那神秘莫测的沈顾问,“不知道他会不会泄露出去。”
“这个人我也听说过,在圈里有点名气,”
父亲捏着眉心,沉吟许久,抬头对我说,“周灼,你刚才说你已经在医院里弄到了将死者的照片,是不是?”
我现父亲并没直接当我胡言乱语,反而似乎有些信我,精神一振:“是的。”
“好,”
父亲点头,“你把那个人的信息、还有你最近烧过照片的其他死者都告诉我,我来帮你看看他们到底死不死。如果暂时还没消息,我会帮你找更多快死的人来测试。另外,如果你还能找到那个风水先生,立刻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干净后续。”
有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父亲有些陌生。他在我心里一直是笑呵呵的老好人,被妈妈训斥也不会顶嘴。但他现在提起死亡和人命,却没有丝毫怜悯,有种理所应当的高高在上。
我一直生活在漂亮的水晶房子、透明的象牙塔、虚构的乌托邦中。直到最近,我才现自己过分幼稚,被保护的太好。学校、同学,甚至父亲,不一定是我看到的样子。许多人都有两面,只有我天真无知。
我沉默地点头。
“好,你先去睡吧,”
父亲起身,他的神态终于缓和下来一些,“儿子,我还要叮嘱你一件事。”
“您说。”
“周灼,你记清楚了。如果验证了你真的有预言能力,”
他说,“绝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更加不要帮助别人改变未来、逃避死亡。知道吗?这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到时候,我都不一定护得住你。”
父亲从没有这么冷酷严厉地和我说过话。其实,但凡他今天没有撞到我,或者晚点警告我,我可能已经把事情告诉祁昼了。我当时年少顺遂,没经历过什么事,心理素质太差了。
我恍恍惚惚地应了,回去睡觉。但这几晚的折腾后,我闭上眼睛就条件反射地出现各种死亡的场景,根本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我面色苍白、挂着像鬼一样的两个黑眼圈打开手机,找到之前关注的那名车祸受害者的妻子。
她更新了募捐帖。
“今日早上六点半,我老公在医院停止了呼吸……太突然了,我们孤儿寡母下半辈子怎么办?肇事者不肯赔钱,还要打官司,请各位好心人帮帮我们……”
接下来都是哭诉要钱的话,最底部配了一张照片,苍白枯槁的死者躺在病床上,白布蒙头,镜头里露出一点地面,还有红色的马克杯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