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他常来往广宜公主府和宝庆郡主府,与二丫头相见,今日还送二丫头去见了松先生。
我看,至多再有一两个月,他们就该办喜酒了!”
这两人,一个是他恨不能没生下来的女儿,一个是他后悔嫁女的前女婿。
他是不愿见这两人相好,可他现在又管不了!
能说出来让太太更心堵,就算二丫头还对他有点孝顺了。
温慧到底砸了手中茶碗。
瓷片、茶叶散落一地,有几滴茶水溅在了安国公袍角。
他阴阴冷笑一声。
他早晚拿到生杀予夺之权,叫这天下、世间,再无敢于违逆他之人!
安国公府,决不会是第二个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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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达不敢相信父亲会把她嫁给一个禁军五品千户做续弦。
她不肯信。
她站起身,想去找父亲,想听父亲亲口对她说,母亲是在骗她!
温慧没有拦她。
“你去。”
她疲惫地说,“但别和你父亲吵闹,千万、千万别硬着来。
求他,求不成就顺他的意,或许他还会多给你些好处。”
纪明达停下脚步。
“……娘?”
她缓缓转身,眼中已蓄满了泪,“真的……不能改了吗?”
她呜咽着,喃喃问:“爹,怎么会、怎么会——”
“你父亲从来就是这样。”
温慧也不怕女儿去告诉谁了。
她直接说出心里话:“以前他疼你,是因你才名出众,名满京中,能给他择来一个好女婿。
现在你名声不如以往,又是二婚,论价钱,比不上四丫头了,所以他要和柴家结亲,便只拿你填坑。”
她摇头:“若你祖母尚在,或许还能用‘孝道’压一压。
如今,你舅舅家自顾不暇,早不被你父亲看在眼里。
从阳又不肯与家里亲近。
我的话在他面前,是毫无分量了。”
纪明达呆愣愣坐在母亲身旁。
二妹妹封了县主,位比公爵。
她回家里顶撞母亲,都不怕人参她“不孝”
。
三妹妹,虽无诰命爵位,将来却是侯夫人。
四妹妹、四妹妹……按母亲的意思,父亲也一定会将四妹妹高嫁,至少,不会比三妹妹差。
仍是只有她,要做填房,嫁给一个鳏夫千户了。
“其实,柴家也未必很差。”
温慧不知是在劝女儿,还是在劝自己,“柴敏和你同岁,年龄相当,并非那等四五十岁还要续弦的老头子,人生得也算不错。
你父亲倒有一句说得对,你是低嫁,柴家只有捧着你、敬着你的份,你再不会像在崔家一样受委屈了。”
虽说“初嫁从亲、再嫁由身”
,可道理只是道理。
连民间女子都未必人人再嫁顺心如意,何况在公门侯府。
除非明达宁死不嫁,否则,老爷便是塞,也会把她塞上去柴家的花轿。
温慧说着便掉泪。
纪明达浑浑噩噩听着。
她去见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