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他好像永远不是作战越来越激进、杀敌几乎不要命的“温指挥使”
,只是十二岁那年,情窦初开,才发现自己喜欢上她的“温表哥”
。
他仰头看着她,眼中是卑微的、不再有任何掩饰的执念和欲望。
纪明遥就笑了。
她抚上他的脸。
沙场多年,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早已被烈日风雪摧为黝黑,触感略有粗糙,让她掌心有轻微的痒。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
“表哥。”
她轻轻柔柔地唤,温柔地看着他,“就等这次回京,好不好?”
等回京。
回京,就做夫妻,不再做表哥吗?
温从阳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
景德十五年,新年方过,京中封赏旨意便传至边关:
总兵方娥,封忠毅侯,赐上柱国、光禄大夫,加太子太保,任东关镇北将军;
总兵霍元,封忠勤伯,赐柱国,任兵部左侍郎;
指挥使温从阳,封骠骑大将军,赐柱国,任五军都督府右都督;
余下功臣封赏不可计数。
纪明遥同时得封一品诰命夫人。
诰封圣旨中,专有五句,提及她在边关战事里,相助丈夫掌管后方的功劳。
回到京中是二月下旬。
受封受赏、受亲友恭贺、大办庆贺筵席,纪明遥和温从阳多日忙碌。
温从阳的长辈们没再如从前指责叱问纪明遥,反而换了一副慈和态度。
温从阳心里高兴,喜得连日夜里迟迟不肯入睡,一直翻看历书,想找一个黄道吉日,好和他的遥妹妹做真夫妻。
“就三月初三吧,怎么样?”
他觑看纪明遥的面色,“正是咱们成婚的日子。”
“好啊。”
纪明遥对他笑。
她说:“明日我去见宝庆姐姐,或许会留宿不回。
表哥别等我。”
温从阳已快活得找不着北,只有说“好”
的份!
于是,二月的最后一天,纪明遥住在了宝庆郡主府。
所有人证都已在郡主府。
包括今日才被绑来的顾六、魏林等当年亲历此事的理国公府管家。
广宜公主也在。
她再次尝试劝纪明遥:“你分明知道,皇后娘娘早知此事,说过定会还你母亲一个清白,你何须自己首告?找都察院的人弹劾便是。
愿意当庭弹劾温息的不知有多少!
他终究是你的公公,你去告他,难免落人口舌,名声受损。
你别首告,万一不成,至少还有退路。”
纪明遥也再次拒绝了广宜公主的好意。
“所有能出面的人里,我不信任何人,只信我自己。”
她直白说,“我也不需要退路。”
她相信都察院中大半是清白正直之臣,至少也会顺从皇帝的心意,尽力当庭定下温息的罪名。
但她与他们素不相识。
独有一个崔珏,她能有两分信任。
可相比于不算熟悉的崔珏,她当然更信自己。
至于沈相清,她也相信他愿意为长姐鸣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