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达摸向空了的、却还松荡的,尚未恢复完全的小腹。
而这话?不仅提醒了女?儿?,也让温夫人?自己一惊。
是啊,明达的身子?要紧。
她有再多?话?,也该等明达出了月子?、养好身体再说,现在急什么!
气坏了明达,岂不更叫李姨娘得意?
一念想通,温夫人?竟强压下所有不平与气愤,只和女?儿?说些养孩子?的话?。
纪明达一句一句全记在心?里。
她不想再和温从阳有第二个孩子?了。
温从阳厌烦与她行房,她又何尝不厌恶与他同床共枕、亲密接触!
每次看见他的身体,她都几欲作呕!
幸好第一个孩子?便是男儿?,温家有了嫡出的长子?,她即便今生再无其他子?女?,也无妨了。
纪明达欣喜地?笑。
安抚得女?儿?心?情转好,看她睡下,温夫人?便又忙回正院,开始打理积攒了五六日?的家事。
其实也无甚好打理。
全府被?禁足,除日?常采买和生育病死等紧急事项外,连下人?都不得出入,更不许与别?家走礼。
些许家中小事,明宜在家已处置妥帖,她不过再细问一遍,看有无错漏之处罢了。
这日?子?,还有八个月,才到头。
娘去世,她得以相送。
等哥哥流放出京那天,她只怕不得再出府。
明远和明丰尚在学堂。
明达在养身子?。
明宜告退出去,这屋里便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个人?。
端午快到了。
独坐窗前,手里攥着明宜孝敬的香囊,看着熟悉的屋子?,温慧蓦然?想起了去年端午。
那时,虽已与纪明遥离心?,可她……可这个孩子?,还愿意在节后回来看望她、接走明远;还愿意与她和明达同坐一桌,用顿家宴。
她心?里还记挂着与明远、明宜和明丰的姐弟姐妹情分。
她以为,只要好生哄着,这孩子?会回心?转意。
那时,理国公府仍矗立京中,娘还是侯夫人?,虽年近古稀,却身体硬朗,太医都说至少还有五年寿数。
而她虽身体孱弱,无力支撑大事,却有明达回来尽心?相助。
她们母女?一处过的端午,好像明达还没长大,尚未出阁,更好像明达从未离开她身边,从没被?老太太养过一样亲近。
在徐婉被?接来这里长住之前,明达总是对?老太太更亲近。
她本以为,家里最亲近、最体贴、最能明白她难处的……是明遥。
她甚至曾以为,除了明遥,家里所有人?,哪有一个体谅她的辛苦。
她也因明遥这份懂事、体贴,对?她格外偏爱。
松开香囊,温夫人?苦笑出声。
不是自己生的孩子?,终归会更念着“亲娘”
。
就像明宜,虽然?孝顺她,可真遇到大事,也一定会更顾着张姨娘的。
温夫人?把香囊放回了炕桌上?-
五月末,纪明达生产满月。
因她早产,徐老夫人?便有意叫她坐个双月子?,将身体彻底养好再回温家。
温夫人?心?焦,先说:“明达到底还是温家的媳妇。
已因养胎在家里住了五个月,再不回去,只怕不但亲家面上?不好看,连名声也不好听。”
“温家还敢‘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