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故意放下笔,也回看夫人。
“看什么看?”
纪明遥就说,“我累了,二爷写吧。”
春涧摆好点心,她便向榻上一坐,端起酥酪碗。
崔珏又叹气。
“你想说什么?”
舀起一匙酥酪,纪明遥向前伸手。
她笑问:“这个堵你的嘴,够不够?”
崔珏走上前,蹲身吃下。
“不够。”
他笑,“再来一口。”
“再来两口!”
纪明遥又舀出一大勺。
他们一同吃尽了这碗酥酪。
“明天出去看灯吧。”
倚住崔珏,纪明遥竟有些困,“我还想,再去娘住过的屋子看看。”
不是睡过午觉了吗,怎么又困?
元宵看灯,是他们很早之前就约定好的。
她没有违约。
真好!
!
“好,一起去。”
崔珏抱她回卧房。
这几日,夫人夜不能寐,睡眠极浅,比他睡得还少。
今日午睡,她也未能沉入深眠。
她终于困了。
“好想把娘的坟茔迁出来。”
纪明遥低低地说,“不想她留在安国府。”
恶心。
娘也一定不喜欢。
崔珏立刻开始思索如何办成。
“但,不急。”
纪明遥抱住锦被,“现在不合适。”
世人眼中,她首先是崔家之媳。
大哥崔珏助她伸冤,还能说是大哥职责所在。
但安国公在娘身死一事上的责任,已在今日早朝划分清楚:
他是不知情的,是“无辜”
的。
杀人凶手姚氏已经伏法偿命。
似乎她没有理由再恨“生父”
。
在这个世界里,对“生父”
的“孝”
,从来要在对“生母”
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