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这一顶,张老夫人险些又气过去。
“你、你——”
她气接不上来,“你怎么敢——”
“我是不敢轻易违老太太和老爷的意,”
何夫人哭诉道,“可我进门三十多年,已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只有从阳和从淑两个孩子。
也请老太太和老爷疼我一疼:这一两年,外面本就有些风言风语,从阳是娶了亲,媳妇也好,可从淑她还小,还没人家!
若再有些不好的传言,可叫从淑将来还怎么嫁人呢!”
“老太太,从淑也是您的亲孙女啊!
您平日不是也最疼她的吗!”
她拽住张老夫人的衣襟。
“若不是从淑今日不在家,方才,竟又叫她听见她哥嫂间的事了。”
她又哭说,“她才十二岁,哪里听得了这些话?更怕外人说三道四,更污了她的耳朵!”
纪明达面红耳赤。
婆母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与温从阳的事脏污,会污了妹妹的耳?
是说,她与温从阳败坏了理国公府的名声,耽误了妹妹的婚事前程吗?
她想退,却不能舍了长辈们在这里,自己出去。
她想进,更不愿意再看见婆母哭泣的脸。
进不得、退不得。
纪明达只能将自己钉在原地,只能看着外祖母神色不断变幻的脸。
外祖母在想什么?
也会认为是她败坏了家里的名声,拖累了妹妹的亲事吗?
可这一切,又岂是她的过错!
!
……
青霜回到崔宅时,纪明遥才吃好晚饭。
日常衣食住行,崔家从不铺排场。
崔珏不在家,她晚饭又一向用得少,便只令上三菜一汤,全是她喜欢的菜式。
她吃得也很满足。
忙了一整天,体力脑力都消耗不少,这顿晚饭她稍稍放纵,吃到七分饱才停筷。
总归她也习惯九点左右才入睡了。
现在是下午六点。
三个小时,足够她消化之后舒服地入睡。
若现在改回八点睡下,等崔珏回家,他们肯定免不了要到九点、十点甚至更晚才能安眠——
就……算了。
纪明遥放下茶杯。
青霜进来回话:“我将姑娘的话大概原样回了,稍改了几句。
理国公府老太太气得够呛,本想骂我。
大姑奶奶也呵斥我闭嘴。
但温大爷一问姑娘到底去不去,舅太太就赶着说不请姑娘来了,让我快走。
我走之前,看那老太太脸还白着,不知会不会有事。”
“便有事也无妨。”
纪明遥站起身消食,“我一无不敬,二无谣诼,说的都是众人皆知的实话。
谁想追究我的不是,只管来就是了。”
该怕丢人现眼的可不是她。
青霜擦净手和脸,走到姑娘身旁,又低声回:“我看,温大爷虽是盼着见姑娘,倒也是真心想让姑娘免去麻烦,才故意那么说。”
“我不是替温大爷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