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除了他们两人,谁又能真切清楚,纪明遥做过什么、遇到过多少难处、又都是如何克服?
除去那些微浅的少年慕艾,她的善华,不需克服任何难处,只需活在她身边。
……
午初一刻。
月华门外,纪明遥艰难撑住端庄姿态上车。
今天上午,宝庆陪她一会,就各处去逛一会再回来,反而比昨日轻松。
但她正准备上车,陪明遥妹妹走一段路时,又看见妹夫正赶过来。
行啊!
今天直接到宫门口来接了。
笑对明遥妹妹说了一声,宝庆快马回家。
崔珏上车,仍先查看夫人的身体。
“我很好,就是饿了,幸好早叫厨上给我炖了野鸡——”
纪明遥忙问他,“你怎么直接到这来了?是有什么事?我还要每日入宫二十天呢,你日日来接,衙门的差事怎么办?”
“一是,仍放心不下夫人。”
崔珏想笑,又压住唇角,“二是,也有一件事,想尽早与夫人说。”
“什么好事?”
纪明遥转身,趴在他胸口问。
“夫人知道,今岁陛下加开恩科,其余各省考官皆定,早已出发,只余顺天府考官未定。”
崔珏声线平稳,“今日早朝,陛下亲口点了我为顺天府乡试主考官。”
“真的!”
纪明遥立刻坐直了,“未满二十的顺天府乡试主考官,在本朝是不是还是第一位?”
“应是第一人。”
崔珏语气仍然平静。
“太厉害了吧!
!
!”
纪明遥重新抱住他夸,“二爷绝对会在史书上留一笔的!
就不知会不会带上我了!”
“怎就至于史书留名了。”
崔珏终究没忍住笑。
他笑得胸膛震动,却柔声对纪明遥说:“不如,我去询问今日记录陛下言行的同僚,看他们有没有写下夫人一笔?”
-
理国公府。
今日还不到纪明达容易有孕的日子。
上午一个时辰的课程完毕,温从阳说声有事,便直接出了门,并未详细告知纪明达他去往何处。
纪明达也不问。
午饭不必去侍奉长辈们。
她独自坐在桌边。
身旁安静清凉,她心里却迟迟静不下。
崔御史这便升了正三品。
可在梦中,似乎直到她要与崔珏和离,崔御史才终于升了工部侍郎,位列三品。
也或许是她记错了。
但官场情势本就变化莫测,与梦中有些不同,应也不必惊奇。
可惜,两府近交中,除去张舅公家,竟无一家正任文臣要职。
父亲的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品级虽高,却不入陛下日常与重臣议政的小朝会。
舅舅更是只虚领一个从二品都督佥事。
张舅公辈分又高,她无从开口询问朝堂之事,竟不能得知崔御史升任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