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已经困了。
喝口茶提神!
——二爷。
崔珏默念了两遍。
这是从新婚那日起,夫人对他一贯的称呼。
“就去前面酒楼吧。”
他将灯拿给随行的小厮护卫,护住夫人上楼,又亲口吩咐了掌柜,上几样夫人平日最爱的点心菜肴。
纪明遥坐下,先连喝两杯茶。
“这么渴了?”
崔珏又给她倒上半杯,“别喝太多,当心回去睡不着。”
“我正是怕睡在半路才喝。”
又抿一小口,纪明遥笑说,“多谢二爷。”
——二爷。
崔珏心中又念一遍。
扫一眼屋内护卫丫鬟,他没令人都退出去。
这几个女护卫武艺不错,即便隔着一道门,或许也能听见他与夫人的交谈。
回家再说。
歇过一刻,又逛两刻,纪明遥到底困得走不动了。
崔珏便带她回家。
一上车,枕在他怀里,来不及说话,纪明遥就睡熟了。
没必要为……一点小事,打扰夫人的安眠。
崔珏且把话存在心间。
回到家中,替夫人洗了澡,将她放在床间枕上,望着她安然的睡颜,崔珏也一同闭上眼睛。
明日下衙回家,再与夫人提起吧。
——二爷。
入睡之前,崔珏又在心中念了一遍。
窗外,夜空宁寂,弯月高悬。
但次日上午,纪明遥才用过早饭,宝庆便登门问她:“娘娘的册封大礼上少一位女官执事,约在四品,娘娘属意于你,你去不去?”
怔了一会,纪明遥先问:“……娘娘让你来问我的?”
广宜公主早已在淑妃——圣旨已下,应称皇后了——面前详说过她的“功劳”
,但宫内一直没要见她。
广宜公主让她莫要心急,她也的确不曾心急过。
对她来说,能不被安国公连累,就是取得了巨大成功。
但皇后一嘉奖,就出手这么豪阔?
不管这“四品”
是外命妇诰命品级,还是宫内女官品级,总归,她若答应,便会连升两级,还不是从夫而升!
“难道还是我做主吗?”
宝庆就笑,“你快想!
虽说娘娘派我来问,就是许你不应的意思。
可我要劝你,这个机会着实难得。”
她拽纪明遥进卧房:“摆明了说,你若应下,将来便是崔家出事,你也能靠着娘娘的恩典转圜一二。
若是娘娘——”
咽下不该说的话,她只道:“你只是因娘娘的恩典得了执事。
便要清算,只怕也算不到你头上。”
皇帝春秋正盛、大权在握,皇后如日中天,且有两个已经成年的皇子,和两个虽未成人,却也已稳稳养住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