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叶皇家骑士团,没有退出,没有背叛。
生而为之,死而为此。
他们在叶鸾的对面,单手抱着头盔行骑士礼,然后在战马旁单膝下跪,低头的同时,呐喊声低低响起。
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并不高,但是一百一十四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便好像是隆隆的雷鸣,震得葛生身下的马车在微微颤。
“兰叶近卫军团第一大队全员在此,恭迎贤公主回宫。”
此时的旷野中,原本肃杀的气氛一扫而空,反而充满着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原本守卫的佣兵早在叶鸾走出马车被叫出身份之后便已经纷纷丢下兵器跪在原地,一动都不曾一动。
而眼前原本的大敌们,也同样单膝跪在对面,等待着这位公主最后给予的答复。
所以在场没有跪下的人,只有三个。
第一个自然是叶鸾,她站在原地,没有值得她下跪之人,相反这满山遍野低下的头颅都因她而起。
第二个则是三殿下,这位淡漠冷清到极点的学姐,这个世间恐怕只有圣人亲至,她才会轻轻行一个见礼。
第三个人,却是在叶鸾身后马车中的葛生。
他与叶小九玩惯,对公主什么的素来不大感冒,又不在诸人视线之下,自然不需要屈膝。
然而此时的葛生,却丝毫感不到轻松,反而心乱如麻。
是的,他绝对不会想要和兰叶皇家骑士团为敌,无论从任何角度任何利益来说。
除非,马车里面的那个人是叶小九本尊。
可是,虽然已经证实了叶小九本尊不在这里,但是叶小九的亲姐姐在这里,他又该怎么做才好。
他已经不是那个在青翼的锋芒下维诺恐惧的少年,他手中执掌着天道剑,在尘世中甚至可以代表那位圣人的意见。
哪怕那位圣人自己不这么认为,但是世界这样认为就足够了。
他看着那位无喜无怒的红女孩,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帮助,可是三殿下就好像假寐一样屈膝坐在那里,并不为外界的一切分心丝毫。
葛生不由扪心自问自己。
“假如坐在这里的人,就是叶小九自己,那么那个无法无天恣睢汪洋的家伙,又会说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呢?”
在葛生拼命思考的时候,叶鸾已经淡淡开口。
在此时此地,她是唯一掌握局势的人,但是同样,她的每一句话,都身不由己。
所以她在那里安安静静,声音毫无波澜:
“你们奉父皇之命而来?”
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兰叶皇家骑士团原则上只受皇族指挥,事实上只对兰叶之皇一人负责。
所以他们出现在这里,原本只有这一个答案。
但是叶鸾用的是问句。
兰云生低头跪在地上,但是声音没有受到影响。
不低也不高,不卑而不亢。
“否。”
“那你们是受太子之命而来?”
兰叶帝王是有任期的,自从那位元泰大帝以身作则开始,每一任兰叶皇帝无论寿命如何,只会在帝位上呆五十年的时候,所以兰叶的皇太子,本身就有着一部分的帝王权柄。
所以虽然使用皇家骑士团有僭越之嫌,但并不是完全禁止的。
兰云生低头,继续回答道。
“否。”
叶鸾神色不变,似乎对方的答案早在她的心中。
“这么说,你们应二皇子之托而来?”
奉命。
受命。
应托。
在这个场合,叶鸾说出的每一个词语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兰叶皇家骑士团外人没有丝毫权力调用,只有皇族本身可以。
所以二皇子在极端情况下,是可以动员皇家骑士团为他而战。或者说,影响皇家骑士团做一些“自主”
的行动。